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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亡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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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談又垂下了頭,顫抖著低聲回答道:「回稟大王,已經確認。」

子嬰徹底呆住,目光之中也再沒有了任何的神采,雙眼都變成了一片空洞,秦廷百官也看出不妙,可誰也不敢開口詢問,全都是緊緊閉上嘴巴,宴會場地鴉雀無聲,僅僅只有微風吹動,搖晃子嬰袞冕上的十二串玉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子嬰才慢慢回過神來,幾次嘴唇顫抖著想要開口說話,可是每次話到嘴邊,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努力吸了一口氣後,子嬰慢慢伸出右手,無比艱難的拿起面前的青銅爵,顫抖著緩緩說道:「諸位愛卿,這一杯酒,這一杯酒……。」

秦廷百官益發明白不對,更加不敢說話,屏息靜氣只是等子嬰把話說完,子嬰卻是聲音逐漸沙啞,眼角開始有淚光閃爍,費了很大的勁才接著說道:「這一杯酒,我們敬給,敬給奚騰奚老將軍,還有,還有,還有和他一起殉國的大秦將士……。」

話未說完,子嬰眼中的兩行熱淚已經奪眶而出,秦廷百官則是個個如遭雷擊,紛紛張大了嘴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顫抖著把酒水傾倒在案前的土地上,子嬰手中的青銅爵忽然落地,才剛剛正式稱王的子嬰也再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伏到了酒案上放聲大哭了起來,絕望哭喊……

「奚老將軍,你怎麼不能為寡人再堅持幾天?寡人已經派人去關外和章邯將軍王離將軍聯絡了啊,只要你再堅持幾天,他們就能回師來救關中,給你幫忙了啊!怎麼寡人才剛登基,你就已經兵敗身死,以身殉國,你叫寡人還怎麼挽救大秦江山啊?!」

咸陽中尉軍昨夜慘敗和奚騰殉國的消息,不但徹底打斷了子嬰的登基大典,也象一道驚雷一樣,震驚了全咸陽的秦廷文武,軍民百姓,即便是再樂觀的大秦官員,也明白咸陽現在已經是無險可守,無軍可用,覆滅只在旦夕,再也沒有任何的回天之力。所以天色還沒有全黑,咸陽一帶就已經有無數富商巨賈開始轉移家產,更有無數的大秦官員開始偷寫降書,連夜派人送往藍田向項康請降,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是夜,子嬰在咸陽宮中召集了自己能夠信得過的十幾個大秦官員,與他們商議如何應對少帥軍接下來將要發起的進攻,可是不管子嬰如何的詢問威逼,甚至流淚懇求,在場的秦廷官員都是一聲不吭,一言不發,子嬰絕望大哭,問道:「諸位愛卿,你們為什麼都不說話?都不說話?難道說,你們要寡人今天剛登基,明天就要做大秦的亡國之軍麼?」

在場的秦廷文武陪著子嬰流淚哭泣,卻還是沒有一個人說話,還是在子嬰哭得快要昏絕的時候,被子嬰看好的陳宗正才淚流滿面的說道:「大王,現在關中已經無兵可用,咸陽也無險可守,負隅頑抗,不過是白白送死。以臣下之見……,以臣下之見,我們不如,主動投降了吧。」

「陳宗正!你這個貪生怕死的逆臣!」另一名秦廷忠臣王明大哭罵道:「你身為大秦臣子,世食君祿,久受國恩,在大秦江山生死存亡的危急之際,竟然敢勸大王向賊軍屈膝投降,你不忠!不孝!你這個不忠不孝的亂臣賊子!」

「王大夫,下官如果不是對大王的一片赤忱忠心,決計不會勸他投降啊!」陳宗正瘋狂號哭,近乎歇斯底里一樣的哭喊道:「山東六國的賊軍有多恨我們,你難道不知道?項康逆賊雖然奸詐可恨,但是他還講點仁義,李由李郡尊當初在外黃殉國後,項康逆賊是如何善待他的遺體,你也是親眼所見!現在大王也只有趕緊向他投降,才有可能保住性命,留下大秦王室的贏氏血脈啊!」

王明無言反駁,只能是匍匐在殿上放聲痛哭,陳宗正也哭得死去活來,同樣匍匐在了殿上,向子嬰連連頓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更想不出任何的其他法子,化解秦廷此刻面臨的滅亡危機。

也有忠心臣子流著眼淚提議,建議子嬰立即出關去和章邯、王離的軍隊會合,先保住性命,然後再帶著關外秦軍殺回關中奪回咸陽,可他根本不切實際的話還沒說完,子嬰就已經無比痛苦的搖頭說道:「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六國聯軍決計不會讓我們的關外軍隊殺回關中,寡人出了關,就永遠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獻計的臣子無奈,只能是繼續痛哭失聲,君臣一起落淚,傷悲到了半夜都商量不出任何一個主意。最後,在徹底無計可施的情況下,雙眼哭得又紅又腫的子嬰也只能是萬般無奈的說道:「投降吧,遣使去和項康逆賊聯絡,請求他接受我們的投降,也求他手下留情,不要傷害無辜的關中秦人。」

「大王!」十幾個臣子一起跪倒,再一次與子嬰一起放聲大哭,直至淚水流盡,雙目泣血。

秦二世三年二月二十五日下午,項康率領著少帥軍主力才剛開拔到咸陽南郊的軹道,走投無路的秦三世子嬰就已經身著素衣,乘坐白馬牽引的喪車,手捧傳國玉璽,帶著自己的妻子兒女和秦廷百官,一起來到了少帥軍的面前跪地投降。而此時此刻,距離子嬰正式登基繼位,過去竟然還不到二十四個時辰兩天時間,立國五百六十三年的贏氏秦國,也在這一天正式宣告滅亡。

見子嬰和歷史上一樣乖巧,急於收買關中民心的項康當然親自出面接受了子嬰的投降,親手攙起了子嬰之後,項康又當眾頒布軍令,下令善待子嬰及其一家老小,嚴禁少帥軍將士殺害任何一名秦國宗室大臣,有違令者當場抵命,又命秦廷百官及關中大小官吏繼續各司其職,改為聽從自己的號令指揮,換來了秦廷百官與子嬰的激動道謝,感激涕零。

太陽即將落山時,少帥軍開抵至渭水河畔,遙遙眺望著渭水北岸的連綿宮殿,密集街區,還有焚香拜倒在道路的關中百姓,少帥軍上到項康,下到普通士卒,沒有一個不是心慨萬千,激動不己,朦朧淚眼中,項康和無數的少帥軍將士,還不由想起了少帥軍這兩年來東征西戰的幕幕往事,陣亡同伴的張張面孔,落淚哭泣者,在少帥軍隊伍中隨處可見。

項康的鼻子也有些泛酸,艱難強忍激動淚水的時候,周曾和陳平忽然來到了項康的身旁,由陳平開口說道:「右將軍,雖然下官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可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咸陽的華麗宮室,還有秦宮裡的無數佳麗美女,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都是暴秦滅亡的一大禍由,還請右將軍千萬慎重,千萬不要重蹈了暴秦的覆轍。」

「先生放心,我把持得住。」項康哽咽答道:「即刻給我傳令全軍,過河後,立即清點查封咸陽的所有宮殿倉庫財物,有妄取一物者,立斬。無論是誰,有敢入住秦宮者,奸**子者,立斬。」

陳平點頭,立即派人傳達項康的命令,周曾則忙說道:「右將軍,珠寶黃金,我們不能亂動,但是有一些東西,還請右將軍務必允許下官派人取走。」

「什麼東西?」項康問道。

「秦國丞相府和御史寺的所有律令文書,還有檔案圖錄。」

周曾的回答讓項康露出了溫和微笑,聲音更加溫和的說道:「亞叔,你真是我的蕭何。」

「蕭何?」在劉老三軍中見過蕭何的周曾莫名其妙,說道:「右將軍,你怎麼突然想起了沛公麾下的文吏蕭何?」

一時失言,項康自然無法回答周曾的問題,只能是轉移話題,微笑著向周曾和陳平問道:「亞叔,陳平先生,你們說,沛公和我阿哥如果知道,我們今天就已經拿下了咸陽,逼得暴秦朝廷主動投降,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反應?」

「他們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下官一時想像不到。」陳平笑笑,說道:「只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絕對不會開心和高興,還一定會眼紅和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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