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攻城為下(1/2)
戚鰓兄弟在背後算計項康的時候,少帥軍主力也在項康的親自率領之下,主動放棄了葉縣縣城,南下到了陽城城下,然而在是否攻打陽城這個問題上,少帥軍內部卻出現了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
包括軍事方面最讓項康放心的周叔在內,所有的少帥軍重要將領都主張攻打陽城,原因也很簡單,陽城一直沒有被戰火波及,城裡錢糧物資充足,拿下後肯定收穫不小,而且這個時代的南陽地廣人稀,糧草籌集補給困難,陽城城裡的寶貴糧食當然不能輕易放棄,少帥軍文官中對軍事比較熟悉的酈食其也贊同此舉。
按理來說,既然少帥軍的重要將領一致贊同強攻陽城,那麼就算是陳平反對,也肯定起不了任何作用,然而有一個人卻偏偏站到了少帥軍眾將的對立面,堅決反對強攻陽城,少帥軍眾將和項康還誰都不敢忽視他的意見!因為這人不是其他人,偏巧就是項康身邊資格最老的幫凶走狗周曾,也是少帥軍眾將的老上司,所以他的話自然不會有誰輕易反駁。
「右將軍,下官對軍事不是很了解,按理來說這個時候不該胡亂插言,掃大家的興,但下官還是想說一句,我們不該強攻陽城,應該繞過陽城,直接南下宛城。」
周曾是這麼反對的,說道:「南陽郡雖然曾經是楚地,但是被暴秦統治了將近百年之後,南陽人都已經全部以秦人自居,對楚人反倒充滿敵意,所以我們在攻打犨縣和葉縣的時候,都遭到了城中軍民的頑強抵抗,雖然最終都拿下了城池,但我們的傷亡也相當不小,這會我們如果繼續強攻陽城,也肯定只會是這個結果,即便破城也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應該再浪費兵力和時間強攻陽城,應該直接去打宛城,因為宛城是南陽郡治,拿下了宛城等於就是控制了南陽全郡的指揮中樞,然後我們再在宛城布施仁政,收買民心,再利用投降的宛城官吏聯絡南陽各縣,讓南陽各地知道我們的嚴明軍紀,對黎庶平民的秋毫無犯,如此肯定可以減輕南陽軍民對我們的敵對情緒,不但有利於我們奪取剩下的南陽城池,甚至還有可能直接招降得手,讓一些南陽城池主動開城投降。」
說到這,周曾又補充了一句,道:「但我們如果強行用武力逐個奪取南陽城池,情況肯定就完全不同,逐個攻城肯定傷亡慘重自然不說,在交戰中殺死了過多的南陽軍民後,他們的父母妻兒還一定會對我們恨之入骨,極不利於我們收買民心,還也可能影響到我們從武關殺入關中的戰略大計,導致我們在攻打關中各城時遭到更為頑強的抵抗。」
擅長民政的周曾難得在軍事方面發表意見,說得還頗有道理,項康自然得慎重考慮他的見解,盤算了不少時間後,項康這才向少帥軍眾將說道:「各位將軍,亞叔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我覺得他的話說得很對,射人要先射馬,擒賊要先擒王,這一路上我們雖然一直都在嚴格約束士卒,嚴厲禁止燒殺劫掠,但效果並不是很好,自認為是秦人的南陽軍民對我們還是十分牴觸,至於原因嘛,我覺得應該和我們布施的仁政還沒有被足夠多的南陽人知道有關,我們如果先拿下宛城,利用宛城是南陽郡治的中樞優勢,向南陽各地宣傳我們的仁政,我覺得情況一定會有改觀,你們認為如何?」
項康把話說到這步,少帥軍眾將當然都是紛紛點頭,此前叫喊著要當攻城先鋒的丁疾還說道:「右將軍,既然你和亞叔都認為應該繞過陽城先打宛城,那我們就去先打宛城吧,反正南陽的暴秦軍隊都已經退守到了宛城,先拿下宛城殲滅暴秦軍隊的主力,我們再打其他城池也可以輕鬆許多,起碼不用擔心背後會有暴秦軍隊威脅。」
項康滿意點頭,當即命令還沒有立營的少帥軍繼續前進,繞過陽城直接南下,同時再次重申軍紀,嚴格禁止少帥軍將士劫掠民財,侵害百姓。結果也還別說,看到少帥軍繞城而過,連碰都沒有碰城外的普通民房,陽城軍民除了長鬆了一口氣外,也對少帥軍的嚴明軍紀嘖嘖稱奇,對少帥軍不再只是充滿恐懼和仇恨。
南下途中,戚鰓派來的使者戚奉也和少帥軍取得了聯繫,看在同為反秦義師的份上,項康也放下身份,親自接見了戚鰓的同族兄弟戚奉,不過當戚奉代表戚鰓厚著臉皮提出想和少帥軍聯手攻打南陽城池時,項康卻斷然拒絕了戚鰓的請求,直接說道:「本將軍率軍前來南陽,是為了解救被暴秦荼毒的萬千南陽黎庶,不是為了打家劫舍洗劫城池,貴軍如果願意加入我們楚國軍隊,接受我們的收編,我們高舉雙手歡迎,本將軍也可以保證絕對不虧待戚都尉,但是聯手攻城就免了,本將軍不是那種與別人分贓的流寇。」
「右將軍果然大仁大義,但兄長他希望與右將軍你們聯手攻城,也不是想荼毒南陽的父老鄉親,真心是想幫右將軍你誅滅暴秦,重興楚國。」
戚奉頗會說話,先是順著項康的意思花言巧語,又振振有詞的說道:「右將軍你兵強馬壯,或許是用不著小使兄長的軍隊幫忙攻城,但自古得道者多助,我們戚家是南陽大戶,在南陽樹大根深,人脈深厚,又熟悉南陽的風俗民情,地理道路,倘若右將軍能夠答應與我們聯手,我們的軍隊一定能夠為你幫上大忙,右將軍你遠道而來,難道就不希望有一支南陽的本地義師為你充當嚮導,幫你勸說南陽各地軍民主動投降?」
倘若能夠得到戚鰓這樣的本地大戶支持,少帥軍再想收買南陽民心當然可以輕鬆許多,但項康早就已經吃夠了和別人聯手的虧,更不願意看到自己軍中再次出現令出兩門的情況,所以項康還是斷然拒絕了戚奉的勸說,再次強調只願收編戚鰓所部,而不願與戚鰓的軍隊聯手,戚奉再三勸說無用,也只好灰溜溜的返回酈縣向戚鰓復命。
數日後,攜帶著大量糧草軍需的少帥軍順利開抵至南陽城下,結果讓項康皺眉的是,南陽郡守呂齮汲取之前的野戰教訓,竟然主動放棄白河渡口,把軍隊全部撤回了城中駐紮,並沒有在城外建立任何營地,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來守衛城池。同時少帥軍細作也送來報告,說是宛城城裡的秦軍數量至少在一萬六千以上,兵力相當雄厚,用來守城絕對是綽綽有餘。
再怎麼皺眉也沒用,攻城難度雖然極大,項康還是讓少帥軍在當天就渡過了白河,把營地安排在宛城北門外八里處的白河岸邊,期間又領著周叔和陳平等重要文武,在一隊騎兵的保護下親自來到南陽城下,實地勘察南陽城防,尋思破城之策。
實地勘探的結果讓項康更加皺眉,做為南陽郡治,宛城的城牆要比普通縣城更高更厚自然不說,護城河還引入了白河的活水,極是難以通過,另外秦軍還在護城河與城牆之間搶修了一道羊馬牆,可以掩護士卒出城直射放箭,讓少帥軍將士就是想填平護城河打開進兵道路都必須得付出慘重代價。所以項康也很快得出結論,說道:「想靠強攻南下宛城肯定很難,只能是想辦法智取,最起碼也得先把暴秦軍隊誘出城來,在城外把他們重創,然後我們才有強攻得手的希望。」
周叔和陳平一起點頭,也和項康一起絞盡腦汁的盤算起了如何用卑鄙手段投機取巧拿下宛城,結果這個時候,以賓客身份寄居在少帥軍營中的韓國司徒張良,也帶著兩個隨從來到了南陽城下勘探敵情,看到項康也在城外後,張良還主動過來行禮問安,項康揮手止住,笑道:「叔父不必多禮,你不是我的部屬,又和我三叔是生死之交,用不著鬧那麼多虛禮。」
「右將軍果然還是一點沒變,還是就不喜歡繁文縟節。」張良溫和一笑,問道:「右將軍親臨城下,不知可發現什麼城防破綻?」
「如果有那麼容易發現城防破綻就好了。」項康笑笑,又反問道:「叔父,關於我軍攻打宛城,不知道你可有什麼高見?」
「右將軍用兵如神,智謀超群,外臣那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張良謙虛了一句,然後才說道:「不過對於這一場仗,外臣倒是有一點不成熟的愚見,就是不知道右將軍可願聽一聽。」
「請叔父指點,小侄洗耳恭聽。」知道張良有多厲害的項康忙說道。
「宛城這一戰,外臣認為應該是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終於在項康面前獲得表現機會的張良再不客氣,說道:「暴秦軍隊全部撤回城內守城,右將軍你如果一味的武力強攻,破城肯定十分困難,即便勉強得手,右將軍你的軍隊也肯定傷亡不會小到那裡。但暴秦軍隊既然不敢在城外立營,這點又說明暴秦軍隊已經怕了右將軍你麾下的虎狼雄師,膽氣盡喪,不敢再奢望能夠打敗右將軍你的軍隊,只敢夢想閉城自保,右將軍你倘若針對這點下手,攻敵心膽,或許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攻心為上當然是妙策,但我們具體該如何做?」項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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