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化被動為主動(2/2)
駐紮在葉縣的秦軍與三川秦軍楊熊所部距離大約六十餘里,彼此難以在短時間內互相救援,項康也比較傾向於各個擊破這個戰術,還慎重考慮起了優先對付三川秦軍的戰術計劃,少帥軍文武也幾乎一致贊同,全都認為應該先向兵力居於弱勢的楊熊下手,收拾了楊熊,然後再掉過頭來對付昆陽秦軍和南陽秦軍。
只有周叔堅決反對這個戰術,指出道:「右將軍,楊熊老匹夫的兵力是比我們少,但他選擇的營地位置太難攻打,南北兩側是難以攀登的懸崖,西面是河,只有東面的緩坡可以受敵,我們的攻營之兵難以展開,迅速得手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我們久攻不下,南陽的暴秦軍隊又乘機在昆陽敵人的接應下從我們背後殺來,我們肯定只會更加被動。」
項康撓頭,也很頭疼這個危險問題,倒是老炮筒子酈食其有些不服氣,說道:「易守難攻又怎麼了?暴秦軍隊的營地再是如何易守難攻,能比城池更加難打?三川的暴秦軍隊不過是我們的手下敗將,當初他們退守外黃,還不是照樣被我們一戰拿下?老夫就不信他們憑藉著一座營寨,能擋得住我們多久?」
「酈先生,外黃那一戰不能當做常例,那一戰我們贏得很僥倖。」周叔提醒道:「那一戰我們之所以能夠迅速破城,一是因為我們果斷追擊,剛到外黃就立即發起攻城,根本沒給三川的暴秦軍隊多少備戰時間。二是暴秦軍隊在濟陽戰敗,只有部分殘兵敗將逃到外黃守城,軍疲兵少,沒有辦法發揮真正實力。第三是暴秦軍隊中了我們的離間計,李由部將負氣出城,被我們乘機全殲,影響了軍心士氣也徹底打亂了李由的守城部署,所以我們才能迅速攻破外黃。」
說到這,李由頓了一頓,又說道:「現在這三個客觀原因都不存在,三川郡的暴秦軍隊又是以守衛見長,楊熊匹夫還老奸巨滑,用兵無比謹慎,我們想要迅速攻破他的營地,把握絕對很小。」
酈食其啞口無言,項康也是心中動搖,更加拿不定主意。結果看到項康的為難神色,張良猶豫了片刻,還是站了出來拱手說道:「右將軍,外臣冒昧,有一句不中聽的話要講,現在這個情況,右將軍為什麼不效仿一下我們韓國軍隊之前的流竄戰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主動撤出對我們不利的昆陽戰場,到暴秦軍隊空虛的其他戰場上去大展拳腳?」
一語先醒夢中人,聽到張良這番話,其實從不反感游擊戰術的項康先是愕然,然後猛的醒悟,這才發現自己鑽了牛角尖,忘了自己還有主動撤出昆陽戰場這個選擇,也頓時拍案喜道:「張司徒所言極是,既然昆陽戰場已是死局,我們何必要在這裡深陷下去?為什麼不能主動撤離昆陽,化被動為主動,到其他地方去收拾暴秦軍隊?」
同樣鑽了牛角尖的周叔也是拍額懊悔,稍一盤算後,周叔還馬上建議道:「右將軍,我們應該往西走,去攻打正西方向的犨縣(位於現在的平頂山西南部),犨縣屬於南郡,有兩條路可以繞開葉縣直接殺入南陽腹地,南陽的暴秦軍隊肯定得調整部署,沒辦法集中所有兵力和楊熊老匹夫聯手作戰,另外楊熊老匹夫也很可能被迫增援犨縣,只要他動起來,離開了堅營保護,我們就有希望逼他決戰。」
衝到了地圖沙盤前仔細研究了一番,又問清楚了犨縣確實有兩條路可以直接殺入南陽腹地,項康再不猶豫,馬上就拍板說道:「去犨縣,逼著南陽的暴秦軍隊調整防禦部署,也逼著楊熊老匹夫西進增援犨縣!」
拿定了這個主意,項康當即下達命令,讓少帥軍眾將立即著手拔營撤退,還早早就派人西進探路,了解犨縣秦軍的情況。同時為了不讓秦軍提前準備,搶先派兵增援犨縣,項康還讓少帥軍眾將暫時對士卒保密,宣稱消息說拔營是準備北上攻打三川秦軍的營地,然後又派遣使者攜帶戰書趕往楊熊營地約戰,邀請楊熊第二天正午在營外決戰,並聲稱說楊熊如果不答應決戰,自己就要強攻他的營地,全殲就象跗骨之蛆一樣纏著自軍很長時間的三川秦軍。
被項康故意散播的假消息誤導,通過細作探聽得少帥軍準備北上來攻打自己的營地,又見項康寄書約戰,楊熊還真以為項康是打算實施各個擊破的戰術,優先幹掉兵力處於弱勢的三川秦軍,除了全力加固營地工事外,還早早就派人聯繫南陽秦軍,讓南陽秦軍做好北上增援自己的準備,以免自己的營地被圍,信使無法與南陽秦軍取得聯繫。
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二天正午時,當秦軍斥候確認了少帥軍其實是向犨縣開拔後,楊熊才知道自己又上了項康的惡當,也頓時叫苦不迭,說道:「糟了,想不到項康這個奸賊又在玩金蟬脫殼,竟然會主動撤出昆陽戰場,往西走去打南陽郡的犨縣。」
「將軍,趕緊派兵增援犨縣吧。」楊亢建議道:「犨縣有路可以直通南陽腹地,如果讓賊軍在那裡扎了根,我們就防不勝防了。」
「來不及了。」楊熊搖頭,說道:「項康小兒已經走到了前面,我們派兵西進增援,肯定只會是白白送死,我們的兵力本來就不如他們,如果再折損偏師,只會更加被動。」
斷然否決了立即出兵增援犨縣的提議後,楊熊又盤算了片刻,先是派人快馬南下,向南陽秦軍告知少帥軍的動向,讓南陽秦軍做好防範少帥軍從犨縣直接南下南陽腹地的準備,然後才咬牙切齒的說道:「暫時按兵不動,多派斥候監視賊軍,等確認了項康賊軍的具體動向再說。」
第二天正午,南陽郡守呂齮也派信使北上聯絡楊熊,在書信中除了埋怨楊熊的疏忽大意,沒有及時制止少帥軍西進攻打南陽城池外,又要求楊熊立即出兵增援犨縣,以免犨縣失守,影響到呂郡守的仕途前程。楊熊老將軍則是當著信使的面一口答應,背後卻用呂郡守的書信擤了鼻涕,惱怒說道:「說得倒是輕鬆,項康小兒現在都恨不得把老夫的皮剝了,叫老夫立即出兵增援犨縣,不是叫老夫白白送死是什麼?」
與此同時,攜帶著大量輜重糧車的少帥軍主力也已經走到了距離犨縣大約二十餘里的地方,騎馬前進的項康閒得無聊,隨意四處張望,無意中看到自己軍中突然衝出了一名將領,快馬衝到了道路南面一片長滿樹木的高地上,項康剛開始還有些發火,很是不滿自軍將領隨意離開軍隊,可是看清楚那人竟然是自己手下在軍事方面最不含糊的周叔時,項康不由又有些莫名其妙,疑惑說道:「周叔去那裡幹什麼?上廁所?沒必要跑這麼遠吧?」
謎底很快揭開,不一刻,周叔突然又快馬衝下了那片高地,還直接衝到了項康的面前,滿面喜色的指著自己剛剛親自勘探那座高地說道:「右將軍,看到沒有?這座高地南面是河,東西陡峭,只有北面是緩坡,有利於長期駐守,另外高地上還長了很多樹木,可以直接砍伐了修建柵欄角樓,鹿角拒馬,最是適合立營不過。」
「是挺適合的。」項康隨意張望著那片高地說道:「可惜就是距離犨縣太遠,攻城不方便,不適合我們立營。」
「可是適合楊熊老匹夫立營啊。」周叔笑得非常奸詐,說道:「如果我是楊熊老匹夫,帶著軍隊過來救援犨縣,我一定會選擇在這片高地上立營。」
項康不說話了,稍一盤算後,項康還乾脆也是拍馬衝上了那片高地,再仔細勘探了一番高地上的具體情況後,項康馬上就得意獰笑了起來,還笑得比周叔更加奸詐,也更加的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