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滅秦之戰(2/2)
大吼著,項康和奚騰繼續心有靈犀,又同時派出一支軍隊增援前軍,都想儘快殺敗對方的前軍,驅逐對方的前軍敗兵為先鋒,衝擊對方的中軍大隊,先聲奪人搶占上風。
兩軍之間綜合素質的差異也在此刻終於展露了出來,靠著兩年多來無數激戰積累的實戰經驗,少帥軍援軍搶先了一步投入前隊戰場,還十分聰明的衝擊秦軍前隊的側翼,秦軍前隊又本來就被擅長混戰的少帥軍前隊殺得難以招架,再被少帥軍的援軍從側翼一衝,立即就招架不住,大呼小叫著敗下陣來,極其沒有經驗的直接逃向趕來增援的友軍隊伍尋求幫助,頓時就沖亂了奚騰匆匆派出的援軍。
見有機可乘,又通過火把數量判斷秦軍已經出動了主力,項康毫不遲疑,立即拔出寶劍指向前方,大吼道:「擂鼓!總攻!攻破暴秦主力!」
無數戰鼓同時擂響,少帥軍主力的密集火把也象洪水奔流一般,直接沖向秦軍的主力大隊。見此情景,汗水也馬上出現在了奚騰的額頭上,迅速權衡利弊,知道黑夜之中咸陽中尉軍無法結陣而戰,不做反應等於束手就擒,這個時候掉頭逃命更是亮出屁股讓少帥軍想怎麼踢就怎麼踢,註定慘敗大敗,奚騰咬了咬牙,也是拔出了自己的寶劍,指著少帥軍主力大吼道:「擂鼓!總攻!生死存亡,在此一戰!」
更多的戰鼓敲響,兵力占據優勢的咸陽中尉軍各部同時發足衝鋒,象大海漲潮一般,呼嘯奔騰著掩向前方,迅速與少帥軍的洪流撞在一起,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直接聲傳十里。
或許只是巧合,或許是秦楚兩國的將士英靈顯現,在這一刻,一直都被陰雲遮掩的下弦月突然鑽出雲層,將皎潔的月光播灑在了血肉橫飛的兩軍戰場上,就好象無數道明亮的目光,默默注視著這場秦軍的護國之戰,楚軍的復仇之戰。
戰場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細微的動靜,只能看到無數的火把交織,無數的鮮血噴濺,無數的兩軍將士葬身沙場,也聽不到任何說話聲喊叫聲,所有的聲音都已經交匯成了一股,就好象萬千地獄冤魂齊聲尖叫,又好象秦楚相爭數百年陣亡的兩軍將士一起擂動戰鼓,為自己的後代子孫鼓氣吶喊。
決定秦楚相爭數百年結局的最後一戰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陰雲就再一次遮蔽了下弦月的光芒,如同無數秦軍英靈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因為在戰場上,秦軍主力已經兵敗如山倒,無數的將領士卒實在是抵擋不住少帥軍的凌厲攻勢,被迫放棄抵抗,逃得漫山遍野都是,還不管秦軍主帥奚騰如何呼喊約束,都沒有辦法控制住局面。
北風凜冽,風聲如泣,秦軍主力被少帥軍強行沖潰之後,奚騰惟一所能做的,只能是高舉著自己的帥旗,帶著秦軍敗兵大隊逃向北面,吸引少帥軍的追兵,也避免秦軍敗兵大隊沖潰自軍營地,給留守營地的秦軍後軍留下生存下去的希望。
秦廷老臣奚騰的果斷選擇,僅僅只是讓秦軍將士逃過了在今夜全軍覆沒的厄運,追擊中,他身邊的秦軍士卒不斷陣亡失散,就好象烈日下的雪球一樣,迅速的越來越少,無數的秦軍將士哭著懇求他放下帥旗,換上士卒的衣服逃命,奚騰都搖頭拒絕,因為奚騰明白,咸陽中尉軍已經完了,自己就算成功的逃回咸陽,大秦朝廷也再拿不出一支軍隊交給自己力挽狂瀾了,奚騰所能做的,除了命令秦軍後軍棄營而走,成編制撤退外,再有就是高舉著自己的帥旗,為昔日橫掃六國的大秦軍隊,留下最後的尊嚴……
少帥軍騎兵迂迴到了奚騰的帥旗前方,奚騰身邊的秦軍將士雖捨命而戰,卻還是沒能衝過少帥軍騎兵的阻攔,少帥軍的追兵大隊乘機趕上,四面合圍了奚騰身邊已經不到千人的秦軍將士,還高聲大喊起了投降不殺的口號。
有貪生怕死的秦軍士卒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也有許多的秦軍勇士鼓起勇氣奮力衝殺,試圖保護奚騰突出重圍,奚騰也親自操戈,在自己的帥旗下奮力作戰,可是少帥軍實在是太多了,也實在是太兇悍了,不管秦軍將士如何衝殺,都沒能找到那怕一絲一點的突圍空間,相反的,奚騰身邊的士卒還迅速越打越少,最後只剩下了十幾遍體鱗傷的親兵守衛在奚騰身旁,守衛在已經滿身鮮血卻仍然高舉著自己帥旗的奚騰身旁……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整齊吶喊聲不斷傳讓奚騰和他親兵的耳中,可奚騰和他的親兵卻屹然不動,沒有一個人選擇屈膝投降,再接著,少帥軍將士的吶喊還突然停止,一個身披白袍的青年將領在無數士卒的簇擁保護下,大步來到了奚騰的面前,向奚騰大聲說道:「奚老將軍,我就是項康,投降吧,我保證不會殺你,還一定不會虧待了你。」
「你就是項康?」奚騰驚訝打量項康,半晌才說道:「項將軍可真年輕啊,後生可畏,老夫敗在你的手裡,敗得心服口服。」
「老將軍,千萬不要過謙。」項康大聲說道:「實不相瞞,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我聽了謀士的勸諫,搞不好就是我要敗在你的手裡,甚至現在變得和你一樣。」
「右將軍此言何意?能否告訴老夫原因?」奚騰疑惑問道。
項康也沒猶豫,馬上就把之前發生的事直接告訴給了奚騰,坦然承認自己差點被奚騰騙過,幾乎就想放棄今天晚上的夜襲計劃,只不過有謀士力勸,自己才選擇了按照原訂計劃發起偷襲,無比僥倖的撈到了夜間決戰的機會,避開了咸陽中尉軍的所有強項,也發揮了少帥軍將士的所有長處優勢。
聽著項康的解釋,奚騰逐漸面露苦笑,還逐漸的大笑出了聲音,含著眼淚對天喊道:「先皇,不是老臣不盡力,是天要亡我大秦,是蒼天不保佑我們大秦啊!老臣無能,只能是認命了!」
哭喊過後,奚騰又看向項康,大聲說道:「右將軍,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你滅秦之後,請你務必善待關中子民,還有我們投降的大秦將士,不要拿他們出氣泄憤,報當年我們大秦對楚國的滅國之仇?」
「老將軍,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項康大聲回答道:「我揮師滅秦,就已經報了楚國當年的滅國之仇,黎庶無辜,我怎麼可能會拿他們出氣報仇?」
「老夫知道右將軍,多謝了。」奚騰點了點頭,緩緩舉起手中寶劍,向自己身旁的親兵吩咐道:「你們,都投降吧,這是老夫的命令。」
言罷,奚騰將劍往頸間一抹,強杵著自己的帥旗,站著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十幾個親兵跪地痛哭,紛紛橫劍自裁,追隨他殉國而亡。項康卻是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吩咐道:「把他們的屍體收殮,帶回去厚葬。還有,把奚老將軍的帥旗裝入他的棺木,讓他帶著他的帥旗入土。」
事情還沒完,天色全明時,當項康帶著少帥軍主力收兵回到營地時,留守營地的少帥軍文武全都出營列隊迎接,爭先恐後的向項康祝賀昨夜的大勝,項康卻只是微笑點頭,還當著眾人的面向陳平拱手道謝,無比誠懇的說道:「多謝陳平先生良言相勸,如果不是聽了先生的逆耳忠言,昨天晚上慘敗的搞不好就是我們了。」
「右將軍不必客氣,這都是下官的應盡職責。」
陳平趕緊還禮謙虛,又悄悄向項康使了一個眼色,提醒項康注意自己身旁的周曾和酈食其等人,項康會意,又馬上拉住周曾和酈食其的手,更加誠懇的向面帶尷尬的他們說道:「亞叔,酈老先生,千萬不用介意你們昨天的提議,你們也是出自一片好意,而且當時我也是被奚騰騙過,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誰都有犯錯的時候,用不著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周曾和酈食其慌忙向項康道謝,周曾身後的叔孫通先生更是滔滔不絕,說道:「右將軍高風亮節,勝而不驕,敗而不餒,寬廣胸懷真乃我輩之楷模,我等能在右將軍的麾下效力盡忠,真是神靈賜給我們的滔天橫福。右將軍一戰擊破奚騰,掃除我軍進兵咸陽的道路,我大楚軍隊攻入咸陽,擒殺趙高子嬰,覆滅暴秦,指日可待矣!」
項康笑笑,沖叔孫通點點頭算是回應他的馬屁,又回身向少帥軍眾文武大聲說道:「各位將軍,各位將軍,昨夜我軍雖然大破暴秦軍隊,掃除了我軍進兵咸陽的最後障礙,但暴秦朝廷畢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咸陽又是暴秦都城,城高壕深,肯定十分難以攻破!還望各位將軍和各位將士再接再厲,做好攻堅苦戰的準備……。」
項康慷慨激昂的演講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了,因為項康逐漸發現,包括周曾和陳平在內,都用無比傻眼的神情看著自己,那模樣,還簡直就象看傻子一樣?項康心中詫異,演講聲音也就越來越小,很是奇怪的問道:「各位,我那裡說錯了嗎?」
眾人都不敢吭聲,只有叔孫通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問道:「右將軍,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到過咸陽?」
「沒有,從沒去咸陽,怎麼了?」項康疑惑反問道。
叔孫通苦笑了,說道:「難怪,右將軍,下官冒昧指正你一句,你搞錯了,咸陽沒有城牆。」
「咸陽沒有城牆?!」項康徹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慘叫道:「搞錯沒有?秦國的都城咸陽,會沒有城牆?!」
「右將軍,咸陽真的沒有城牆。」叔孫通苦笑答道:「咸陽一是因為太大,宮城太多,修築不了那麼長的城牆保護那麼多宮城,二是因為自戰國開始,就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夠威脅到咸陽的安全,所以咸陽這幾百年一直都沒有城牆。」
項康徹底變成了一個傻子,還是在周曾和陳平等人忍俊不禁的點頭,都是咸陽沒有城牆的時候,項康才慢慢回過神來,無比難以置信的大吼道:「咸陽沒有城牆?這豈不是說,昨天晚上的這一戰,就已經是我們滅秦的最後一場大戰了?」
「應該是吧。」周曾答道:「雖然咸陽還有衛尉軍和郎中令軍,可那兩支軍隊加在一起,也不過一萬五六千人,又要保衛秦國的都城,應該已經拿不出什麼象樣的兵力和我們作戰了。」
溫暖的東南風吹來,項康卻徹底在風中凌亂了,打破腦袋都不敢相信,自己稀里糊塗的,竟然已經打完了滅秦的最後一場大戰。
秦二世三年二月二十二日夜,在根本沒有做好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楚國右將軍項康帶著他的幫凶走狗,通過一場交戰雙方都完全措手不及的混戰,力戰大敗秦軍在關中的最後一支作戰主力咸陽中尉軍,一舉掃除了少帥軍進兵咸陽的最後障礙,沒有城牆保護的秦國都城咸陽,也象一名被剝光了衣衫的絕世美女一樣,袒露在了項康這條色狼的垂涎獠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