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野心畢露(1/2)
反秦聯軍判斷出秦軍突圍方向的時間晚了點,不管是位於正北面的楚國軍隊,還是西面戰場上的趙國軍隊,都沒有能在第一時間立即出兵,當道攔截拼死突圍的秦軍敗兵,都只能是亡羊補牢,匆匆抽調軍隊去衝擊秦軍敗兵大隊的兩翼。
倒是項羽派出的傳令兵速度夠快,楞是搶在秦軍敗兵的前面衝到集結於戰場西北面的秦軍降卒軍中,向統領降卒的秦軍降將董翳大聲下令道:「大楚前將軍有令,命令你們務必攔住暴秦軍隊突圍,不許王離匹夫走脫!倘若有誤,重懲不饒!」
「務必攔住暴秦軍隊突圍?」董翳無比傻眼,大聲說道:「怎麼攔?我們沒武器沒盔甲,拿什麼阻攔王離匹夫突圍?」
「這與我無關,我只管替前將軍傳令!」楚軍傳令兵態度粗暴,極不講理的喝道:「總之前將軍的命令,我已經傳達了,怎麼打是什麼你們的事!」
言罷,那楚軍傳令兵拍馬就走,搶在秦軍敗兵衝到前逃離了馬上就要血肉橫飛的阻擊戰場,留下董翳在風中凌亂,還有無數聽到命令的秦軍降卒面面相覷,紛紛說道:「不給我們武器盔甲,還要我們擋住王離突圍?怎麼擋,拿胸口去擋矛,拿天靈蓋去擋戈?」
這時候,著急逃命的秦軍敗兵已然衝到了距離降卒陣地不到百步的地方,被逼得毫無辦法,董翳只能是果斷下令道:「結方陣!把扁擔耒耜集中到前隊,用扁擔耒耜殺敵!」
雖然已經被迫投降,但戰場經驗畢竟還在,聽了董翳的命令,三萬多秦軍降卒還是迅速結成方陣,又把之前擔土挑石和挖掘泥土的扁擔農具集中到前隊,硬著頭皮阻攔手中拿著鋒利武器的秦軍敗兵。
鴨子還是沒能幹上架,當秦軍敗兵衝到陣前時,秦軍降卒雖然也鼓起了勇氣與秦軍敗兵格鬥,可是武器裝備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除非是正巧砸中沒有頭盔保護的頭頂,降卒揮出的扁擔農具即便全力砸到秦軍敗兵士卒的身上,也絕無可能一擊致命,甚至就連重傷敵人都難如登天,然而秦軍敗兵的鋒利戈矛只要刺中沒穿盔甲的秦軍降卒,最輕也能把秦軍降卒捅成重傷,所以只一個照面,就有好幾百名秦軍降卒慘叫著飛死即傷。
更多的秦軍敗兵尾隨而來,就好象砍瓜切菜一樣,瘋狂砍殺捅刺手無寸鐵的秦軍降卒,勢如破竹的直接衝進秦軍降卒的方陣內部,吼叫著把營地失守的怒火和怨恨發泄在昔日戰友的身上,無數兩手空空的秦軍降卒接連被殺,看似嚴整的方陣也瞬間大亂。
即便如此,依然還是有一些秦軍降卒取得了一點戰果,或是拼著受傷抓住敵人的武器,或是和身撲上,把敵人緊緊抱住,給戰友創造搶奪武器的機會,還有人用拳頭、石頭、乃至牙齒和敵人硬拼,多多少少算是反殺了一些敵人,沒有徹底坐以待斃。
幾近微弱的反抗註定沒有大用,著急突圍的秦軍敗兵還是接連衝垮了一個接著一個秦軍降卒方陣,把沒有象樣武器的秦軍降卒殺得人仰馬翻,屍橫遍野,也逼得無數的秦軍降卒殺退逃命,匆忙組建的阻擊陣地迅速土崩瓦解,秦軍降卒逃得到處都是,秦軍敗兵則是歡呼著直接衝過秦軍降卒的陣地,在王離的帥旗引導下,成群結隊的逃向正西方向。
見此情景,項羽當然是勃然大怒,大罵董翳和秦軍降卒無能,項伯更是唾沫橫飛,滔滔不絕的說道:「老夫早就說過,這些暴秦降卒就沒有一個人靠得住,指望他們能派得上什麼用場,那是想都別想!看著吧,老夫敢拿腦袋打賭,乘著這個機會,肯定有無數的暴秦降卒乘機逃跑,跟著王離匹夫一起逃命!」
項伯項大師這一次又英明神武了一把,和他預料的一樣,混亂中,果然有許多不願忍受反秦聯軍虐待的秦軍降卒乘機逃命,還主動尾隨秦軍敗兵的大隊行動。而更糟糕的是,因為秦軍降卒和王離軍士卒全都穿著秦軍軍服,左右殺來的趙楚軍隊在無法甄別敵我的情況下,乾脆不分青紅皂白一起砍殺,又往心頭已在滴血秦軍降卒傷口上灑了一把鹽,導致更多的秦軍降卒乘亂逃走,追擊戰場也變得更加混亂不堪。
對反秦聯軍來說還算好,趙國軍隊和楚國軍隊都有相當強大的騎兵力量,見情況不對,趙國軍隊立即派遣騎兵出擊,項羽更是親自率領楚軍騎兵過來衝殺,紅著眼睛要親手把王離一矛捅死,逼得王離只能是趕緊讓親兵放下自己的帥旗,放棄對秦軍敗兵的指揮,混雜在秦軍敗兵人群中逃命,也主動放棄了成編制突圍的希望。
反秦聯軍對秦軍降卒的粗暴虐待,在這一刻幫了王離的大忙,儘管已經兵敗如山倒,還已經看不到王離的旗幟,可是主動投降的秦軍敗兵依然寥寥無幾,為了活命,也為了不象白天那些被迫填壕的降卒一樣受盡屈辱折磨,被反秦聯軍驅逐著白白送命,幾乎所有的秦軍敗兵都強咬著牙齒大步西逃,堅持尾隨著大隊行動,還不管楚軍和趙軍的騎兵如何衝擊,秦軍敗兵都是潰而不散,始終以集群隊形西逃,即便被強行衝散,也很快重新聚成一群。
漆黑的夜色也在這一刻幫了秦軍敗兵的大忙,難以看清道路方向,趙楚兩國的騎兵根本無法迂迴上前,搶占有利位置有效阻攔秦軍敗兵大隊,更別說是找到已經放下旗幟的王離,只能是在秦軍敗兵人群橫衝直撞,肆意屠殺,也不管如何把秦軍敗兵殺得橫屍遍野,都沒有辦法徹底殲滅秦軍敗兵大隊——畢竟,秦軍敗兵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就算站著不動任人殺戮,也足夠趙楚騎兵殺上半天時間。
最後,親自帶著楚軍騎兵追殺出了三十餘里,項羽依然還是沒能找到膽敢殺害自己使者的王離,只能是恨恨勒住戰馬,讓其他軍隊負責追擊,返回河南城下主持大局。結果看到項羽怒氣沖沖的回來,范老頭也馬上明白項羽還沒有出夠惡氣,忙安慰項羽道:「前將軍不必擔心,沛公劉季已經搶先拿下了新安,他的軍隊雖然不多,但暴秦軍隊已經慘敗,兵無戰心,士無鬥志,根本不堪一擊,沛公只要出兵一攔,配合我們的追兵夾擊,照樣有把握全殲暴秦軍隊。」
還是得范老頭提醒,項羽才猛然想起劉老三已經搶先拿下了新安,有很大把握可以秦軍敗兵,這才轉怒為喜,笑道:「不是亞父提醒,我都徹底忘了我們還有一支軍隊守在前面,沒錯,我們是不用擔心殲滅不了剩下的暴秦軍隊,拿不下王離匹夫的首級。」
事還沒完,脾氣暴躁的項羽這才剛高興點,項伯就又跳了出來當攪屎棍,說道:「賢侄,有件事必須要讓你知道,剛才我們清點了一下暴秦降卒,你猜,我們帶來的四萬暴秦降卒,現在還剩多少?」
「還剩多少?」項羽反問。
「不到兩萬。」項伯的語氣竟然有些幸災樂禍,說道:「除了有一些乘亂逃往其他地方的,大部分都跟著王離匹夫一起跑了。」
「這幫匹夫!」項羽再次怒滿胸膛,氣得一矛捅在地上,直接入地近半,吼道:「果然一個都靠不住!」
還好,范老頭在這事上還比較冷靜,忙勸道:「前將軍息怒,降卒乘亂逃亡,也是人之常情,怪不了他們,也千萬別遷怒到其他的降卒身上,秦軍降卒還有十萬之眾,我們應該還是優先以安撫為上。」
「怕就怕我們的好心餵了驢肝肺啊。」項伯陰陽怪氣的說道:「還沒到關中就這樣,等我們帶著暴秦降卒進了關中,到了他們的老家,真不知道要鬧出什麼樣的名堂。」
項羽默默無語,心裡也確實十分擔憂這件事,因為項羽早就從章邯和司馬欣等人口中問明情況,知道章邯麾下的秦軍降卒是由獲得赦免的驪山刑徒組成,士卒籍貫卻幾乎都是關中本地的驪山刑徒,生於關中長於關中,是戲水大戰後,章邯從七十萬驪山刑徒中挑選出來的關中秦人,身份立場更加親近大秦朝廷,也比較仇視關外六國,的確是埋藏在反秦聯軍隊伍中的一顆不定時炸彈。所以再聽了項伯的煽風點火後,項羽難免擔心——如果進了關中和關中秦軍決戰的時候,秦軍降卒象牧野之戰的奴隸兵一樣突然倒戈,自己改怎麼辦?
沒有了王離保護的河南縣城在當天晚上就主動開城投降,可是反秦聯軍的追兵整整追殺了一個晚上,依然還是沒能砍下王離的首級,僅僅只是在追擊中大量斬殺了秦軍敗兵,把秦軍敗兵殺得零落星散,潰不成軍,士卒將領失散無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