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好人魏山(1/2)
秦將宋漾派來的信使叫做嚴桾,是宋漾的髮小,從小時候開始就關係十分親密,只不過嚴桾的官運有些差,好友宋漾都已經當上郡尉丞了,在南陽郡尉府里只是一人之下,數百人之上,嚴桾卻依然還是一個斗食小吏,還不管宋漾如何提攜拉扯,嚴桾都因為各種陰錯陽差的原因沒有升上去,甚是時運不濟。
也正因為如此,南陽郡守呂齮把詐降誘敵的重任交給了負責守衛大尖山小路的宋漾後,從好友口中得知了情況,嚴桾為了立功升遷,便毫不容易的主動請纓,自告奮勇要給宋漾充當詐降信使,還不管宋漾好心規勸都不肯放棄,加上這樣的事也的確需要一個絕對能信得過的人出面辦理,宋漾最後還是答應了嚴桾的請求,讓嚴桾帶了一個隨從北上來犨縣寄書詐降。
當然,貪功歸貪功,幹這樣的事情有多大風險,嚴桾肚子裡還是一清二楚,所以嚴桾也早早就做好了一去不返的心理準備,還悄悄留下了一道遺書給自己信得過的人,以免自己一去不返,連幾句心裡話都沒辦法留給家人。
還好,事情的順利程度讓嚴桾喜出望外,詐降信才剛呈遞到惡名滿天下的逆賊頭目項康面前,項康馬上就大喜過望,除了當場給予嚴桾重賞之外,又在第二天就交給了嚴桾一道回信,叫嚴桾帶回去交給宋漾,讓宋漾立即做好接應準備,少帥軍只要拿下了正西面的魯陽小城,馬上就會從大尖山南下。嚴桾大喜,忙向項康一再道謝,帶著項康的賞賜和書信告辭離去,從大尖山小路重返南陽腹地。
因為魯陽小城還被犨縣的秦軍殘部控制,大尖山小路的入口又比較靠近魯陽城,為了確保嚴桾的安全,項康還特意安排了一支少帥軍什隊護送嚴桾西進,直到把嚴桾送進小路才分手道別。結果看著少帥軍什隊逐漸遠去的背影,心頭的一塊大石落地,嚴桾當然是笑得無比燦爛,眼前還仿佛看到了嶄新的大秦官印和官服,然後才滿面笑容的向自己帶來的隨從吩咐道:「走,回去領賞去。」
嚴桾的隨從叫姚嬰,是跟隨嚴桾多年的差役,因為忠心聽話才被嚴桾帶來打下馬,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嚴桾並沒有告訴姚嬰自己北上犨縣與少帥軍聯繫的真正原因,僅僅只是說奉命辦差。所以這會終於可以安全返回時,姚櫻除了和嚴桾一樣長鬆了一口氣外,又忍不住好奇問道:「嚴大兄,事辦好了?宋尉丞他安排你北上來和賊軍交涉,究竟是什麼事?」
「不要多問,總之是好事。」嚴桾的眉眼中喜色難掩,得意洋洋的說道:「反正這次回去,咱們除了能夠領賞以外,我的秩比也肯定可以變一變了。」
「那恭喜嚴大兄了。」姚嬰忙向嚴桾道謝,又十分奇怪的拉了拉自己背著的沉重包裹,說道:「嚴大兄,你這包裹里裝的是什麼,怎麼這麼沉?」
「別多問,回去會有你一份。」嚴桾還是拒絕回答,又順口說道:「如果累了就說一聲,換我背一段路。」
見嚴桾嘴緊什麼都不說,知情識趣的姚嬰也不再多問,只是老實背著裝滿了金子的包裹行路,嚴桾則背著比較輕的日用品包裹大步走在前面,還無比開心的先吼了一段秦腔,又唱了一段在南陽民間頗為流行的下里巴人,情緒高漲到了極點,心情也愉悅到了極點。
樂極生悲,正當嚴桾興奮得只差沒有手舞足蹈的時候,路旁卻突然跳出來了五六個秦軍士卒,拿著長短武器當道攔住了嚴桾和姚嬰的去路,為首的秦兵生得獐頭鼠目,形容猥瑣,戴著什長標誌,大聲喝道:「站住!幹什麼的?」
「糟糕,怎麼會遇到我們自己人?」嚴桾心中叫苦,只能是硬著頭皮說道:「將軍,我是奉命辦差的大秦吏員,他是我的隨從,辦完了公事,準備回去復命。」
「驗傳拿來,我要檢查!」那秦軍什長口氣嚴厲,同時嚴桾和姚嬰身後的路邊也跳出來了幾個秦軍士卒,拿著長短武器擋住了嚴桾和姚嬰的退路。
見已經無路可走,嚴桾無奈,只能是老實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驗),還有宋漾親筆寫過自己的介紹信(傳),雙手捧到了那秦軍什長的面前,那什長接過了細看,然後很快就疑惑的抬頭問道:「你是我們南陽郡尉府的吏員?郡尉府的吏員,怎麼會跑到正在打仗的犨縣來辦差?辦什麼差?」
「將軍恕罪。」嚴桾小心翼翼的說道:「事關機密,上面有過交代,不許泄露。」
「不許泄露?」那獐頭鼠目的秦軍什長益發狐疑,先是上下打量了嚴桾一番,又仔細翻看嚴桾的驗傳,說道:「不好意思,我的上面也有交代,要嚴密盤查來往路人,防止賊軍細作假扮成普通人查探軍情,所以我得搜一搜你們的身,然後才能放你們過去。」
「搜身?」嚴桾一聽大驚,慌忙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說道:「將軍,我身上帶得有重要公文。」
「放心,不會動你的公文封泥,讓你回去交不了差。」那秦軍什長隨口說道:「還有,也不會動你的錢財,我們是大秦官軍,不是打家劫舍的盜匪。」
言罷,那秦軍什長也不給嚴桾分辨的機會,徑直就一揮手,他手下的秦軍士卒立即衝上,強按住嚴桾和姚嬰,馬上就在他們身上搜了起來,然後很自然的,姚嬰身上背的包裹首先被打開,露了滿滿一包黃燦燦的金子,秦軍士卒無不驚呼,那秦軍什長也吃驚說道:「這麼多金子?你們那來的?」
「這是郡尉府的錢,將軍你們千萬別動。」
嚴桾急得滿頭大汗,還緊緊按住了藏在自己懷裡的項康書信,可惜這個動作反倒引起了秦軍士卒的警覺,一個秦軍士卒很快就扳開了他的手,從他的懷裡搜出了項康寫給宋漾的書信,把那道寫在白絹上的書信呈到了那秦軍什長的面前,嚴桾見了魂飛魄散,趕緊大喊道:「不能看,你們絕對不能看,那是郡尉府的書信,那是郡尉府的機密書信!」
「欺負老子是個當兵的,不知道大秦的規矩?我們大秦的機密書信都是寫在簡牘上用封泥封了密封傳遞,什麼時候會把機密書信寫在絹帛上?」
那秦軍什長大聲冷笑,很是不客氣展開書信查看內容,然後看著看著,那獐頭鼠目的秦軍什長當然是逐漸張大了嘴巴,然後突然大吼一聲,歡呼說道:「兄弟們,我們立大功了!這個是項康逆賊寫給我們南陽叛徒的書信!快快,把這兩個叛徒捆好,押回去交給我們的縣尊!」
「魏大兄,項康逆賊是給我們那一個叛徒寫信?說了什麼?」秦軍士卒紛紛驚喜問道。
「不要多問,回去你們就知道。」那秦軍什長拒絕回答,先是把項康的書信塞進懷裡藏好,然後又抬足一腳踹在嚴桾的肚子上,又一腳把姚嬰踢得大聲慘叫,破口大罵道:「狗雜碎!老子們在前線和亂賊拼命,你們在後面躲著不幫忙就算了,竟然還敢賣國求榮,要把我們南陽郡獻給賊軍。」
不知真相的姚嬰大聲喊冤,嚴桾卻是心中大亂,暗道:「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他們?說出來了他們會不會相信?」
這時,那些秦軍士卒早已經拿出了繩索拳打腳踢的把嚴桾和姚嬰捆好,吆喝逼著嚴桾隨著他們去見犨縣縣令,還算有點頭腦的嚴桾也拿定了主意,暗道:「暫時不能說,這時候說了一是容易走露風聲,二是這些小卒也未必會相信我的話,還是等見了犨縣縣令再說出真相比較安全。」
嚴桾的算盤倒是打得不錯,可是看到他一聲不吭的老實往回走後,一個秦軍士卒卻突然叫住了眾人,又把那獐頭鼠目的秦軍什長拉到了旁邊,附在他的耳邊低聲嘀咕了一通,那獐頭鼠目的秦軍什長則連連搖頭,說道:「不行,不能這麼做,我魏山不是那種人。」
「魏大兄,我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好不容易有一個發財的機會,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這些窮兄弟錯過吧?」
那秦軍士卒反問,又乾脆轉過身來向其他的秦軍士卒說道:「兄弟們,我有個主意,反正項康逆賊的書信我們已經搜到了,功勞已經立下了,不如現在就把這兩個叛徒直接宰了,回去就說他們拒捕反抗,我們為了拿人失手要了他們的命,只是從他們身上搜到了項康逆賊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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