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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偷雞不著蝕把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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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右尉押著虞知和其他被捕的虞家僕人離開了顏集亭後,項康、項冠和馮仲當然馬上直接回到了被嚴密監視中的虞家,把去和單右尉交涉的前後經過大概對虞家父女說了。得知兒子在亭舍內遭受酷刑折磨,虞間當然是老淚縱橫,向項康和馮仲連聲哀求,「項公子,馮游徼,求求你們了,趕快想辦法救救我那犬子,不然的話,他恐怕熬不過這一關,得把小命送在大牢里啊。」

「虞公放心,我們會盡力想辦法趕緊把虞大兄救出來的。」項康安慰了一句,又說道:「回來的時候,我和馮大兄在路上商量了一下,覺得虞公這次恐怕得多出些血,這樣才有可能把虞大兄從牢里救出來,也才能幫虞大兄在牢里保住性命。」

「沒問題,不管多少錢糧都行,我出。」虞間在錢財方面還算大方,遠比他的庸才兒子看得開,馬上就說道:「項公子,要多少錢?老夫這就去拿給你。」

「先拿一百金吧。」項康也不客氣,張口就要了相當於五萬七百六十錢的一百金,又說道:「虞公,你要有心裡準備,這一百金只是開始,將來還需不需要用錢,晚輩還不敢保證。」

虞家的確家底雄厚,即便一百金在這個時代足以買到十幾個成年奴隸(出土秦簡記載為每名奴隸價值四千三百錢),一戶普通的百姓人家即便一輩子不吃不喝也未必掙得到這麼多錢,虞間還是毫不猶豫吩咐兩個女兒攙扶自己起身,拿了鑰匙去後房取錢。項康也這才向馮仲問道:「馮大兄,你在凌縣官場上,有沒有什麼信得過、在縣裡說得上話的人?」

「認識兩個小吏,不過交情一般,恐怕靠不住。」馮仲答道:「如果想請他們出面幫忙的話,我最多只敢保證他們能替我們試一試,看看能不能走通那個吳獄掾的門路,但能不能走通,我沒這個把握。」

項康皺眉,片刻後才說道:「我覺得沒必要去試了,單右尉在凌縣的勢力太大,你和他們的交情又很一般,他們恐怕沒這個膽量敢冒著得罪單右尉的危險,去替我們賄賂吳獄掾。」

「那怎麼辦?直接去凌縣拜見那個吳獄掾?」馮仲問道:「我們和他素不相識,想直接走通他的門路,恐怕只會更難啊?」

「只能是去求一求周縣令了。」早就考慮過善後之策的項康答道:「請他去追查盜匪行劫傷人案為藉口,派一個分量足夠的下相官吏到凌縣查案,期間乘機收買那個吳獄掾,請他無論如何保住虞公子的性命,別讓單右尉拿他泄憤,直接把他害了,然後再想辦法證明虞公子的清白,把他救出大牢。」

「這個辦法不錯。」馮仲點頭,說道:「周縣令這麼欣賞你,我們手裡又有足夠分量的東西,求他派人出面,肯定問題不大。」

「那我們拿到錢,馬上就回下相,連夜去見周縣令。」項康說道:「明天就請周縣令派人到凌縣查案,乘機行事。」

項康和馮仲把主意商量好的時候,虞公已經在兩個女兒的攙扶下回到了項康的面前,讓女兒把黃澄澄的一百金交到了項康的手裡,項康接過,又請虞公借給自己和馮仲一輛雙乘馬車,準備立即趕回下相去找周縣令幫忙。虞知一口答應,又主動說道:「項公子,馮游徼,天不早了,你們還是休息一晚上再去吧。」

「不能浪費時間。」項康搖頭,說道:「那個單右尉已經快瘋了,肯定要繼續拿虞大兄出氣,我們在這裡多浪費一點時間,虞大兄在牢里就要多受一點苦。」

聽到這話,虞間難免再度老淚縱橫,哽咽著向不辭勞苦為他兒子來回奔走的項康和馮仲連連道謝,虞妙戈也是眼圈泛紅,向項康和馮仲盈盈一拜,哽咽說道:「項公子,馮大兄,大恩不言謝,小女將來一定會報答你們。」

「弟妹,你說這話就見外了。」當著美女,馮仲也有些話多,微笑著說道:「你和項兄弟是什麼關係,我又和項兄弟是什麼關係?你還用得著對我們說什麼報答?真要報答的話,以後你和項兄弟的孩子,叫我一聲義父就行了。」

聽到馮仲這話,臉皮極薄的虞妙戈當然是一張俏臉直接紅到了脖子根,羞紅著臉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尷尬異常。旁邊一直垂著頭的虞姀則偷偷去看項康的反應,然後又十分意外的發現,項康的眼睛竟然是在看著自己,虞姀頓時大羞,趕緊把頭重新垂下,心跳也立即加快,暗嗔道:「知道了是我阿姐,怎麼還在看著我?我有那裡好?我阿姐有那裡不好?怎麼還不趕緊把我忘了?」

為了預防萬一,項康決定還是只和項冠、馮仲立即趕回凌縣,讓其他的項家子弟全都留在虞家,負責保護虞家父女,又囑咐性格相對來說比較穩重的項莊小心行事,寧可暫時忍讓,也不要給凌縣官差有藉口把柄拿人的機會。然後也和馮仲坐上兩匹馬拉的雙乘馬車,讓項冠趕車匆匆返回下相,結果也還算順利,當天的二更時分,項康和馮仲就順利回到了下相城下。

這個時候下相縣城的城門當然已經關閉,不過還好,馮仲帶著證明自己官職身份的符傳,又有緊急辦案的藉口,一鎰金子拋在城門吏的手裡,下相的城門馬上打開,項康等人趕車入城,直接來到了周縣令的住處門前求見,又靠著孔方兄的幫助,輕鬆求得門子連夜通報,把請求見面的要求送到了已經入睡的周縣令床前。

周縣令的確十分欣賞項康,睡眼惺忪的聞知是項康求見,不但沒有發什麼脾氣,還馬上披衣起身,在自家客廳里接見項康和馮仲等人。項康也不客氣,走完行禮等過場後,立即就把事情的原委對周縣令大概說了,還坦然承認了項冠被劫不過是自己情急之中捏造的一起假案,然後雙手奉上三十金,懇求周縣令派人出面到凌縣查辦這個假案,給自己營救虞知創造機會。

「你們的膽子真不小啊,竟然敢捏造這樣的假案,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周縣令的表情似笑非笑,既沒有過於的憤怒,也沒答應收下項康雙手送上的金子,只是問道:「你們想過沒有?如果凌縣那邊真抓到了那個張季,證明你們做的是假案怎麼辦?」

「請縣尊放心,晚輩已經準備好應對的辦法了。」項康沉聲說道:「如果真抓到了那個張季,晚輩的族兄去對質的時候,會說搶劫的人不是他,是其他人搶的。如此一來,晚輩捏造的假案,就可以徹底的死無對證了。」

「大秦的法典啊!」周縣令拍額苦笑,說道:「都這麼嚴密了,你居然還能想鑽孔子就鑽孔子,連本官都沒辦法揭穿,看來這商君制訂的秦法,遲早得毀在你這樣的刁民手裡。」

項康離席下拜,表情誠懇的說道:「縣尊,晚輩也是為了朋友迫於無奈,倘若晚輩不出此下策,虞公子不是要死於酷刑之下,就是要被屈打成招,同樣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晚輩沒辦法,只好是捏造這個假案,給我馮大兄一個出面干預的藉口,這都是晚輩之過,與馮大兄無關。待此事過後,倘若縣尊要以晚輩之身祭秦法之莊嚴,晚輩定當自告(自首)請罪。」

說到這,項康頓了一頓,又說道:「但現在晚輩還不能這麼做,因為我那位朋友虞公子確實是被冤枉的,晚輩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無罪受罰,無辜慘死,晚輩必須要先救出這位朋友,然後才能向縣尊請罪。」

前文說過,周縣令最欣賞項康的一點,就是項康的重情重義講義氣夠朋友,現在見項康仍然是為了朋友而犯罪,又聽項康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心裡那點火氣也暫時消散,嘆了口氣,說道:「請罪的事以後再說吧,還是先商量一下怎麼救你那位朋友。」

「多謝縣尊。」項康大喜,趕緊說道:「縣尊,晚輩冒昧,請你暫時裝做不知道這是一個假案的事,派一位縣中上吏領著馮大兄和晚輩到凌縣去查辦此案,讓晚輩可以有藉口機會和凌縣的官吏接觸,設法讓凌縣的官吏先保住虞公子的性命,免得他被那個單右尉拿了當出氣筒,折磨死在凌縣牢中,或者屈打成招,無罪受罰。」

「盜匪行劫傷人,不是一個小案,本官可以派官吏去凌縣參與查辦。」周縣令沉吟,說道:「不過項公子,你設法暫時保住那位虞公子的性命後,又打算如何證明他的清白?」

「這個……。」項康難得有些傻眼,遲疑著答道:「縣尊見諒,晚輩還沒有想好如何證明虞公子清白的辦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臨時想辦法。」

「萬一你想不出辦法來怎麼辦?」周縣令又問,說道:「秦法雖然的確有孔子可鑽,但是要想救出你那位朋友,你就必須拿出真憑鐵證,證明你的朋友沒有雇兇殺人,然後才有可能把人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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