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驢不倒架(2/2)
瞟了一眼項康深衣袖口上的補丁,虞知很是隨意的還了一禮,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項公子,請問二位公子前來拜會家父,所為何事?」
「緊要之事。」項康彬彬有禮的回答,說道:「但事關重大,只能與令尊當面商談,還請公子代為稟報虞公,請虞公親自接見。」
「公子恕罪,家父有俗事纏身,無法見客。」虞知笑得更加虛偽,說道:「公子如果方便,就請對在下直言,如果公子不方便,就請……。」
虞知故意沒把間接逐客的話說完,也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長,臉上笑容還儘是嘲諷輕蔑,項它見了大怒,下意識的握緊拳頭,項康卻一把拉住了他,然後微笑說道:「鄉人都說虞公家教有方,現在看來真是見面不如聞名,讓人大失所望啊。」
「你這話什麼意思?」虞知變了臉色。
「什麼意思?」項康笑笑,說道:「虞兄,你應該讀過些書吧?想必應該知道公子這個稱呼在春秋戰國之時無比高貴,只有王公貴族的子弟才能當得公子二字。現在這個尊稱雖然已經有些泛用,卻也不是尋常人所能擔當。虞兄你雖然小有家資,卻不過是一介平民出身,我尊稱你一聲公子,不過只是禮貌,你卻坦然而受,連一句謙虛的話都不肯說,為人狂傲僭越至此,虞公的家教如何,豈不是未問可知?」
「這……。」
虞知有些張口結舌了,旁邊的項它卻是心中大快,馬上就說道:「季叔說得對,一個小小平民,竟然也敢自認公子王孫,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還有。」項康又大模大樣的說道:「我們項家現在雖然貧寒,可也好歹是故楚國的名將之後,屈尊到你們虞家的門前拜訪,就算虞公有事纏身,無法相見,虞兄你也應該客客氣氣的把我們請進家中落坐,當面說明原因才對。可是虞兄你既不請我們進門,又不肯以禮相待,張口只是問我們的來意,這樣的待客之道,難道就是你們虞家的門風?」
「當初我大父去拜見你們叔父的時候,你們的叔父就是這樣對我們大父的!」虞知惱羞成怒,直接提起了當年的往事,憤怒說道:「要說無禮,也是你們項家無禮在先!」
「當年的事,我也有所耳聞。」項康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說道:「但是虞兄不要忘了,那時候我才不過三四歲的年紀,虞兄你當初也不過才七八歲左右,十幾年前的長輩舊事,我們這些做晚輩的難道還要銘記於心?」
「況且當年之事,你我都是通過耳口相傳得知,虞兄你的大父老虞公到我們項家門前拜訪遭拒時,誰又能知道我的兩位叔父是不是真的有事纏身,無法抽身接見老虞公,造成老虞公誤會,以為我們項家慢客?虞兄,這點你能肯定嗎?」
虞知語塞,項康則微笑著又拱了拱手,說道:「虞兄,一樁事歸一樁事,廉頗和藺相如還有互相誤會的時候,我們還是不要把那些不開心的陳年舊事掛在嘴邊了。在下與族侄今日登門拜訪,的確是有緊要大事想和令尊虞公當面商談,還望虞兄速速稟報虞公,不要失了待客之禮,辱了虞公名望,違了孝道。」
不請老爸出面接見項家兩個窮酸就是違了孝道?這個邏輯過於複雜,秦漢土著虞知一時還真不知道如何回駁,只能是楞立當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不過還好,門後及時傳來了一聲咳嗽,然後一個同樣穿著白紵深衣戴著幘巾的中年男子微笑著步出門來,向虞知訓斥道:「知兒,項公子說得對,你是有些失禮,快向二位項公子賠罪。」
訓斥了項知,那中年男子這才轉向項康和項它,恭敬的拱手行禮,微笑說道:「在下虞間,見過二位項公子,二位公子恕罪,適才在下有事在身,未能及時出門迎侯,只能是讓犬子代勞,不曾想犬子無禮,對二位公子多有怠慢,還望二位千萬寬恕。」
「虞公言過了,是我們冒昧才對。」項康還禮,微笑說道:「貿然登門拜訪,還勞虞公親自出迎,在下與族侄唐突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祖先的份上,你以為老夫會親自出來迎接你這個小豎子?」虞間肚子裡腹誹,臉上笑容卻親切依舊,還趕緊邀請道:「項公子真會說話,快裡面請,在下這就叫人安排薄酒,請二位公子先入席,然後在下再聆聽公子賜教。」
「還真有酒喝?這趟不白跑!」
項它一聽樂了,趕緊和項康一起象模象樣的行禮道謝,在虞間的親自邀請下和項康一起大搖大擺的進了虞家,而那邊虞知雖然臉色無比難看,可是又不敢違拗老爸的決定,只能是忍氣吞聲的跟在了最後進門,還悄悄的衝著項康和項它的背後唾了一口,聲音輕微的罵道:「呸!破落子弟!」
項康和項它進門了,結果他們的前腳剛進門,遠處的一間房舍背後,後腳就齊刷刷的冒出了一串人頭,七嘴八舌的輕聲驚道:「進去了,真進去了?還是被請進去的?早知道真能進去,我們也應該和項康一起去啊!」
「啊呀,剛才我怎麼就沒下定決心呢?進去後不但肯定有好吃好喝,說不定還可以見到虞家那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