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叔侄重逢(2/2)
心中已有對答,項康卻並沒有立即回答,反而向項家兄弟說道:「各位兄長阿弟,請你們出去看一看,有沒有人在外面偷聽。今天你們在顏集亭鬧的動靜太大,我怕那裡的暴秦官吏會派人跟蹤偷聽。」
早就已經在自家兄弟中建立了一定威信,話又說得合情合理,所以聽了項康的話後,項莊和項悍等人還真的毫不猶豫的出門查看情況。結果還好,沒發現什麼異常。項康仔細確認這點之後,也這才壓低了聲音,低聲對項伯說道:「叔父,小侄是為了我們項家的將來,所以絕對不能把干將秘法告訴你。」
「為了項家的什麼將來?」項伯厲聲問道。
「為了我們項家將來起兵復楚的機會。」項康坦然答道。
破爛的社神廟裡突然變得鴉雀無聲,不要說普遍年青的項家子弟了,就連殺人犯項伯都忍不住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喝道:「你想起兵復楚?」
「不是想,是想看看有沒有這樣的機會。」項康說道:「小侄縱觀天下大勢,覺得暴秦的統治絕對不會長久,天下遲早會重新變成亂世,所以小侄想把這個干將秘法留下來,看看將來有沒有用在戰場上的機會。如果真能用上,我們項家占的優勢就太大了,不但復國有望,說不定還有機會為我們的長大父武信君項燕公報仇!」
小破廟裡變得更加安靜,項伯和項家兄弟都象不認識一樣的看著項康,也根本不敢相信項康心中竟然還藏著這麼豪壯的巨大抱負。還是過了許久後,項伯才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你好大的膽子,敢說這樣的話!」
「小侄也覺得自己有些狂妄。」項康坦然點頭,又說道:「但小侄相信我們項家一定會有這樣的機會,秦法苛刻,嚴厲而又繁雜,不僅東方六國的舊民苦不堪言,暴秦本國的百姓也是飽受其害。暴君嬴政和秦二世胡亥又不斷倒行逆施,濫用民力,天下百姓早已是不堪重負,自古以來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一味只知道苦民害民的暴秦朝廷怎麼可能長久?」
「所以小侄敢斷定,多則三年,少則兩載,必然有英雄豪傑揭竿而起,討伐無道暴秦,到了那個時候,小侄所知道的幹將秘法,肯定就能為我們項家派上大用場了。」
項伯徹底呆住,心裡不斷驚叫,「這是我的侄子?這是我看著長大的侄子?他的見解,怎麼可能和子房先生的看法如出一致,都認定暴秦的統治絕不可能長久?還有,得民心者得天下?這樣的話,就是子房先生都沒有說出來過啊!」
這時,項康已經自己站起了身來,又向項伯說道:「叔父,小侄之所以不能把干將秘法告訴你,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們項家的生計考慮。項家破落後,兩位叔母她們太難了,為我們項家人的衣食住行操碎了心,愁白了頭,小侄如果不把干將秘法留下來掙點錢,幫叔母她們補貼點家計,叔母她們只會更難,也更苦。」
「你有這麼好心?」項伯冷哼。
「叔父,這點我可以做證,項康他確實一直在儘量幫我們叔母。」項莊站出來說道:「項康通過馮仲結識了下相的周縣令後,很多下相的大戶人家都帶著禮物來拜訪項康,項康他什麼都沒留,全都送給了叔母她們補貼家計,這是我親眼看到的。」
「叔父,這事我們也知道,我們也可以給項康做證,他確實把他的東西都送給了叔母她們,所以我們項家現在的日子要比以前好過得多。」
項家兄弟紛紛站出來給項康做證,證明項康確實一直在努力幫補家計,幫兩位叔母分擔養家餬口的壓力。和二哥項梁聯手敗光家產的項伯聽了臉上發燒,忍不住又惡狠狠的瞪了親兒子項猷一眼,項猷縮著頭不敢吭聲,更加努力的藏進了黑暗處。
項伯的小動作沒有逃過項康的眼睛,然而當著眾多兄弟的面,項康也不好逼著項伯收拾挑撥離間的項猷,只是又說道:「叔父,小侄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不管將來我們項家有沒有起兵復楚的機會,為了我們項家的將來,也為了我們項家的現在,小侄都不能把干將秘法告訴你。」
「小侄也不是信不過叔父你,是這個秘密被人知道得越多,走漏風聲的可能就越大。所以抱歉,小侄只能答應以後一定想辦法再給叔父你送去三十把刀,但是干將秘法,小侄絕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不能告訴叔父你!」
項康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項伯就是再橫蠻無理也沒辦法繼續強迫項康交出所謂的幹將秘法,只能是重重的冷哼了一聲,道:「隨便你!不過你給記住,起兵復楚的話,在外人面前絕對不許提起!你不怕死,我還怕你連累你的叔母和兄弟!」
「如果這裡有其他外人在,小侄也絕對不會說那樣的話。」項康微笑回答,又十分細心親自到了廟外去查看情況,提防有外人埋伏在旁偷聽,也乘機緩解與項伯的爭執。
其後,還沒算壞到極點的項伯倒是又主動提起了項康的親事,一度想要繼續南下去顏集亭,親自出面逼著虞公兌現諾言,項康苦勸,又把關於黍叄的事告訴給了項伯。項伯也這才終於怒氣爆發,一耳光抽在了寶貝兒子項猷的臉上,咆哮道:「這事你怎麼沒告訴我?你們和顏集亭的地頭蛇結了仇,還想讓我到顏集亭送死?」
「孩兒想……,孩兒覺得應該沒那麼巧,應該不會恰好碰見那個黍叄。」
項猷捂著臉的小聲解釋,換來了項伯更多的拳打腳踢,項莊和項冠等人趕緊勸阻,項康也說道:「叔父,現在打項猷也沒什麼用了,好在你應該還沒有暴露,你還是趕快回下邳去吧。不然的話,黍叄那些人一旦發現你的身份,事情就麻煩了。」
其實並不是很捨得真的毒打親生兒子,聽了眾子侄的勸說,項伯便就坡下驢,罵著兒子停下了手腳,又向項康點頭說道:「好,雪一停我就回下邳。」
也是湊巧,天色剛有些微明時,下了一夜的大雪就逐漸開始轉小,已經不敢再去顏集亭的項伯與眾子侄分手,獨自一人走向來路,項康則領了項家改道向西,直接返回侍嶺亭。
在此期間,心細如髮的項康一直在悄悄留意著周邊動靜,怕的就是昨天晚上項家兄弟在顏集亭鬧出的動靜,招來顏集亭的官差跟蹤尾隨。結果讓項康頗有些意外的是,自己和項家兄弟都已經回到下相縣的境內了,四周都沒有任何異常,很明顯自己是在杞人憂天。然而就在鬆了口氣的時候,項康的心頭又突然一跳,下意識的停住腳步,暗道:「不對!」
「情況不對!」項康繼續在心裡說道:「昨天晚上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黍叄那幫人就是再粗心大意,也不可能視若無睹,很可能會派人暗中跟蹤監視我們!這樣的人如果真的存在,數量也肯定不會很多,他們一直沒露面,應該是因為害怕我們這邊人多勢眾,不是我們的對手。現在我們十幾個人回下相,他們只要稍微有點腦子,就肯定不敢衝著我們這十幾人來。只會……。」
想到這裡,項康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項伯離去的方向,心道:「如果我是顏集亭的官差,我只會去跟蹤擒拿獨自一個人上路的項伯,項伯那裡可能會有危險!」
得出了這個結論後,項康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張開嘴,想招呼項家兄弟趕緊掉頭回去,解救可能會遇到危險的項伯,可是話到嘴邊時,項康卻又下意識的打住,又在心裡說道:「有沒有必要去救項伯這個項家敗類?要不要利用這個機會,借別人的手幹掉項伯這個項家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