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輪流盯著(2/2)
馮仲有些動心,一度想要以查案為由先把項家兄弟拿下再說,可是話到嘴邊時,馮仲卻又打消了這個主意,因為馮仲突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大事——項家現在可是有兩個殺人在逃的兇犯還沒有落網,就算他們未必還敢回來,可誰敢保證項家不會再出現第三個殺人犯?!
這時候,情況又發生了變化,項家子弟中的項悍和項它也不知道是從那裡弄來了一條黃狗,用繩子拴了牽到侍嶺亭亭舍的大門前,還故意大聲嚷嚷說要殺了改善伙食,吸引亭舍眾人和過往路人的注意。然後當著馮仲和亭舍眾人的面,之前蹲在對面下棋的項冠拔出了腰間佩劍,大喝一聲寶劍落下,將那條倒霉的黃狗腦袋斬下,狗血也頓時灑滿了一地。
「好劍法!看我的!」
項悍大喝了一聲,一把揪起無頭狗屍甩到半空,猛然拔劍凌空劈斬,將無頭狗屍又攔腰斬斷,動作乾脆利落之至,比較文弱的項睢和項它大聲叫好,不懷好意的笑容和目光,則全都是衝著站在了亭舍門裡看熱鬧的馮仲!
「拖回去拔毛退皮,下鍋煮好,等我們晚上回去喝酒吃肉!」項冠大聲呼喝,又故意向項悍大聲問道:「商量好了沒有,晚上誰來這裡守著?」
「早商量好了。」項悍答應得更加大聲,道:「上半夜項聲和項康,下半夜我和項揚!項它他們還小,就不讓他們來了!」
聽到這話,亭舍門裡當然馬上一片低嘩,馮仲則是臉色蒼白,這才知道項家兄弟早就安排好了班次,準備輪流盯住自己,然後只等自己單獨出門,或者是露出什麼破綻,就要下毒手報仇雪恨——雖然也有可能什麼都不做。
當眾殺狗也不犯法的項悍和項它提著血淋淋的狗屍走了,項冠和項睢則又坐回了樹下,繼續下他們百玩不膩的六博,項冠還故意把沾著狗血的寶劍插在了身邊的泥地上,結果在亭舍里看到這一情況,馮仲當然是心跳陣陣加快,既後悔開罪項家兄弟,更害怕兩個叔父都是亡命徒的項家兄弟突然發瘋,直接殺進門來找自己算帳。
近乎煎熬的等待中,天漸漸的黑了,亭舍里吃完晚飯的時候,項家子弟中的項聲和項康還真的抱著一罈子酒來到了亭舍門前換班,換已經守了一個下午的項冠和項睢回去休息吃飯。亭卒把消息報告到馮仲面前,馮仲聽了難免更是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然而就在這時候,又有一個亭卒跑來報告,說道:「亭長,項家那個叫項康的敲門,說是請你出去說話。」
「他娘的!小匹夫,敢欺負上門來!」一個門客忍無可忍,操起亭舍里的武器就說道:「亭長,干吧,先把守在外面那兩個小匹夫抓了,然後再把項家剩下的破落貨都抓了,問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馮仲又有些猶豫,幾乎就想採納這個門客的提議,然而稍一分析直接動手的勝算後,馮仲卻又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多少把握——比較瘦弱的項康是不好對付,可是人高馬大的項聲卻不是什麼善與之輩,拼起命來自己這邊絕對沒有一個人能是他的對手。
「亭長,那個叫項康的又敲門了,說是請你出去說話,還說他沒有什麼惡意,就是想對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希望你能聽得進去。」
又有亭卒來稟報說項康堅持要見面,馮仲遲疑了半晌,也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咬牙說道:「走,都出去,看看那個小匹夫說些什麼。」
十來個亭卒和馮家門客答應,趕緊各自拿了武器提了油燈,跟著馮仲大步來到亭舍門前,打開亭門就大聲吆喝沖了出去,馮仲則站得位置比較靠後,門剛開就注意觀察周邊動靜,生怕其他的項家子弟突然從黑暗處殺出。
只有項康一個人提著已經開封的酒罈站在門前,看到一大幫子人簇擁著馮仲衝出亭門,項康不但沒有絲毫的懼色,還露出了頗有些輕蔑的笑容,一亮手中酒罈,說道:「不用慌,不要怕,我是來找馮亭長喝酒的。」
偷眼看到人高馬大的項聲扶劍站在對面樹下,又警惕的看了看左右,確認附近再沒有其他人後,馮仲這才惡聲惡氣的向項康問道:「找我什麼事?」
「想和馮亭長你喝一碗。」項康再次亮出酒罈,微笑說道:「也順便說幾句話。」
「酒就免了,有什麼話,說吧!」馮仲緊握著劍柄說道。
「請問馮亭長,一個月的祿糧是多少?」項康微笑著問道。
「你問這個幹什麼?」馮仲警惕的反問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好象縣裡一個月是給亭長你八斛糧食吧?」項康也是不答反問,道:「祿米之外,地方上賦稅錢糧如果有點節餘,還會你馮亭長再發些,對不對?」
「沒錯,你問這個幹什麼?」馮仲回答並反問。
「這點錢糧不多啊。」項康答非聲問,微笑說道:「養一家人雖然倒是足夠,還比較寬裕,可是馮亭長你交遊廣泛,家中食客眾多,這點錢糧,恐怕也得讓你時不時的捉襟見肘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馮仲越聽越是滿頭霧水,喝道:「有話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
「馮亭長,我是想問你,為了這點錢糧,值得嗎?」項康笑得更加親切了。
「值得什麼?你到底想說什麼?」馮仲沒好氣的喝問道。
「我說值得什麼?亭長你難道還不清楚?」項康終於圖窮匕見,微笑說道:「除了亭長你最寶貴的東西,還能有什麼?」
「我最寶貴的東西?」馮仲還是有些糊塗,可結合今天發生的事,馮仲腦海中卻馬上又冒出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大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