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仙帝斷輪迴（2/2）
「若仙道帝君換做別人也就罷了，玄皓跟我頗有淵源，我不會對他下手，也相信他的理念不會禍害天地。」
「反倒是陛下。」素華指著面前倏帝演繹的火焰神圖：「萬神統御，群仙跪拜，這就是您的理想？」
倏帝的理想世界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天庭制度。除卻諸神化作天地正神外將生靈分為三等。凡類，修士以及天人，所謂仙，無非是天人一類。他保留仙道的神道一脈，將所有仙人歸入神道一流，必須執掌符籙為天地打工。
「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素華冷笑，昔年玄皓就是在九州這麼做的。倏帝如今用人家的理念對付他？
「不但如此，我還要斬仙道氣運，限制仙道數量。大羅道果只有七位，太乙道果仙道只能保留七七四十九人，只要超過，天誅之！這樣，就可以減緩宇宙元氣消耗，讓宇宙持續發展。」
「四十九位太乙仙真。」素華神女心中一寒，目前仙道已經有四十八位，就算到時候有幾位晉升大羅，但仙道未來能夠再誕生幾位太乙仙人？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持續流轉這是仙道的理念之一。尤其是姜元辰參悟水德，自然不會讓仙道陷入死水一潭的窘境。
但倏帝這樣做，將仙人數量鎖死，這是要斷絕仙道的道統根基啊！
「太乙難成，逼得那些仙人專修天神法門，走合道掌天的路數？你這是要針對玄真道的天網下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將諸仙名額徹底鎖死？等等，星辰道的周天星斗你恐怕也會染指吧？」
「若玄皓以仙帝之尊臣服，到時候給他一個星尊神帝之位，助他大羅也無所謂。」
利益！素華心中冷笑，這些仙也好。神也罷，歸根究底，為的還不是利益之爭？天地乾坤之爭，當初玄清、玉京在位的時候宇宙也沒什麼危機。「便是換了玄皓。怎麼也差不過麟主和九漓。說到底，倏帝為的還不是自己一群神君的利益？」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理念。就算目標一致，道路也不盡相同。雖然我們同出一源皆為人祖，但我也不會傻傻回去。因為我必然和他們九個產生分歧。」不自覺，素華神女想到太羲昔日所言。太羲神在人族誕生後根本沒想要回去，因為他深深清楚，他的理念勢必和其他九人衝突，故而他選擇放手，自己重塑一批人族作為人族最後的後路。根本沒回去爭奪什麼。
「太羲看人看得最准。的確，人心如此啊！」素華暗思：「誰不會為了自己爭奪？就連當初九漓魔尊，明明是紀元之主不也要為自己爭一爭大道生路？如今仙道治世，只要玉京等人還在，又能亂到哪裡去？玄皓同三聖論道。本身便是一种放權，和諸仙共論天道大勢。反而是神道這邊的森嚴體系，以天帝為尊。到時候強者越強，無非是藉助尖端那些大神們藉助天庭收斂功德氣運。當天地正神之位圓滿，後來人豈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等等……所以才要將仙道之法有限度的保留，以仙道之法讓後人能夠更進一步，然後再轉入神道？」
素華想不明白倏帝的真意，但隱約覺得他的理念和自己不符。
「難道你們都看不到眾生嗎？」素華女神對倏帝等人越發不滿，而這時姜元辰也命雲芝神女送來一份手書。
素華對倏帝笑道：「陛下，我看一看仙道的條件。你應該不介意吧？」
倏帝的意志主動退避，化作火焰在虛空靜靜燃燒，讓素華神女觀看仙道提出的條件。
一打開，素華暗中嘀咕：「這是他遞給玉京的手書？給我幹嘛？」
定眼一看。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話就讓她臉色大變。
「師兄親啟，弟欲鎖輪迴之道，斷真人之權，蒙諸世天機。從今而後，唯天人才可轉世重修！」
這是要自斷臂膀，削仙道大業？
素華神女掐指演算：「不錯。這五百年，似乎大地上真沒有真人轉世重修的例子，天地漏洞被人進一步堵上，想要轉世重修唯有天人了。」
不過也很正常，按照現在五大洲的凡類標準，在宇宙晉升後他們都具備真人體魄，雖然沒有真正修行，不明大道真諦。但三月築基，一年金丹，五年元神並非不可能。到時候一個個都可藉助轉世覺醒前世記憶，到時候天下大亂不遠矣。
素華神女默默看著姜元辰這封手書。
「生老病死本為人之常理，然我等仙道超凡入聖，逆天而修。但逆天之中猶有順天之機。」
這句話不錯，仙道若真一無可取，昔年聖尊豈會坐看玄清大興，為眾生開仙道之門？
素華神女這些年隱約把握那位聖尊的理念。對那位聖尊而言，偏愛神道是因為他本身便出身神道，神與道同。他本身就是神，故而宇宙本能維護神。但是對於宇宙眾生自發選擇另一條大道，他也不會去反對，去打壓，這才是宇宙之主的胸懷。
「仙道也是正統，若是被倏帝這般壓制，失去仙道超脫之念，龍困淺水，與魚蛇何異？」
繼續瀏覽，又看到一段話：「仙道大興，舉世同真，固可壯大仙道氣運，然可長久否？眾生留存一世世記憶，屆時祖為子裔，母為兒妻，豈是人倫之理？」
不錯，我也反對輪迴。素華不由贊同幾分，如果祖先轉世輪迴，作為後代的孩子出生，到時候甦醒前世記憶算怎麼回事？如果母親早年故亡，然後做了孩子的髮妻，到時候不亂才怪。
「所以，若開輪迴必須封印前世記憶，從零開始經歷新的人生，塑造新的人格。」素華不自覺看向空中皓日：「或許這位天神的遭遇，更堅定玄皓對轉世的反感。」
但問題來了，既然要蒙蔽前世一切記憶，那麼輪迴還有什麼用處？直接消亡，重歸天地，然後再度孕育新生難道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