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莫欺少年窮(2/2)
而單刀所刻線條一側為背線刻,是光滑的,另一側為向線刻,是毛糙的,常常一刀即刻一線,注重線條的氣勢,顯得生辣果敢。
打開第一頁,上面居然寫著一段話,歐陽指著笑道:「這是白石老人親筆寫下的篆刻體會,最能代表單刀之精髓所在。」
老夫刻印,同寫字一樣。寫字,下筆不重描,刻印,一刀下去,決不回刀。
刻法,縱橫各一刀,只有兩個方向,不同一般人所刻的,去一刀,回一刀,縱橫來回各一刀,要有四個方向。
篆法高雅不高雅,刀法健全不健全,懂得刻印的人,自然看得明白。
「霸氣!」
魯善工暗自點頭,不愧是齊白石,直爽乾脆,有什麼說什麼,痛快!
「最初齊白石是跟著師傅在家鄉做木匠活,當時已經二十七八,文化修養很低,僅限於讀書識字而已。」
「所幸後來結識同鄉黎丹,對方比齊白石年紀大10歲左右,又有木匠手藝和繪畫功夫,很喜歡跟齊白石交往,甚至當兩人分開後,齊白石因為詩文水平差,不敢跟黎丹通信,黎丹還專門買來信箋送給他,強制要求通信。」
「也就是在與黎丹交往這一段時間裡,正是齊白石扔掉斧鋸鑽鑿,改行專做畫匠的關鍵節點。有次去黎家給老人畫遺像,給人畫像時,獲得機會觀看黎家收藏名畫,有心的他又盡心臨摹,畫藝猛增。」
歐陽指著印譜,介紹道:「至於學習篆刻,已經是三十二歲,某天偶遇從外地來的篆刻名家,當地讀書人送來不少名貴石料請對方刻印,齊白石也懷揣一塊壽山石,希望能為他雕琢一番。」
「按規定日期找到篆刻名家,深施一禮,恭敬地問:「先生,前幾天我送的石料刻好嗎?」
刻印人頭都不抬,答非所問道:「你是誰呀?」
未等齊白石開口,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說:「他是我家老爺請來的描容匠。」
「描容匠?」篆刻名家漫不經心地從箱裡翻出一塊石科,「是這塊嗎?你曉得此為何石料?」
齊白石從容地回答道:「壽山石」
篆刻名家想不到眼前這個平庸小字輩答得如此爽快,心生不滿,不耐煩地把石料往桌上一扔,呵斥道:「不平,拿回去磨平再來!」
受到如此冷遇,齊白石不免怒火中燒。衝上前,一把抓起那塊心愛石料,回到住處,捲起行李,撕掉未畫完的人像,不辭而別。
回到家,胸中燃著一堆火,憋著一股氣。托起那塊壽山石,久久凝視著,驀地瞥見窗台上那把錚亮的修腳刀。
別人用刀能刻印,難道我就不能上「刀山」,下「石海」?
左手握石,右手持刀,把全身的憤懣跟滿懷的情志凝聚於刀尖,平生第一方印章「金石癖」終於刻好。
這憤怒之作布局合理,刀法蒼勁,隱隱有一股剛毅之氣。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凝滯心頭的悶氣也驅散了不少。
當他把那方印拿去請教黎丹的時候,後者甚感驚喜,讚嘆起天賦驚人。於是他把遭受冷遇的經過講述後,又拿出幾方印章求教於黎丹。
黎丹打趣道:「這有何難?南泉沖有的是楚石,你挑上幾擔回家,隨刻隨磨,隨磨隨刻,等刻的石粉能裝滿十盒,功夫就到家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從此齊白石白天描容作畫,晚間操刀刻石。功夫不負苦心人,刻印技巧在同輩中後來居上,很快獨步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