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棄子(2/2)
王思宇笑了笑,彈了彈指間的菸灰,端起茶杯,皺眉喝了一口茶水,沒有接話,林海洋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倒錢雨農的身上,儘管他有些不齒,但也清楚,在官場之中,這是最稀鬆平常的事情,有時候,會推卸責任,甚至比會做事更加重要,這是很多人都無法否認的現實。
林海洋看了他一眼,就側過身子,笑眯眯地道:「王縣長,昨兒林震給你打過電話了吧?我真沒想到,江沙這孩子會這樣粗心,竟能把過期的藥品賣出去,險些惹出大麻煩,幸好發現的及時,沒有搞出人命,不過說起來,我有責任啊。」
王思宇放下杯子,把手中的半截菸頭掐滅,丟進菸灰缸里,笑著道:「海洋書記,林震在電話里已經講了,江沙前天把賠償款還了回去,也向醫藥公司道了歉,據說今天還要去漢崗鎮探望那位病人,很好嘛,她一個女同志,能有這麼高的覺悟,說明林震同志對家屬的要求還是很嚴格的,林震同志很不錯,應該對他重點培養。」
林海洋笑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道:「王縣長,嘉群同志在北辰鄉工作,那裡的條件非常艱苦,是不是考慮給他換個地方,嶺溪鄉就不錯嘛,他和林震以前是大學同學,兩人的工作能力相仿,我覺得他很適合到嶺溪鄉,擔任鄉黨委書記。」
王思宇端起茶杯,沉吟道:「嘉群這個同志,我還在考察中,他對北辰鄉還是很有想法的,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吧,如果能幹出名堂來,再考慮給他加加擔子,現在先不急,年輕幹部嘛,提拔得太快不好,拔苗助長可不成,我們還是應該慎重些。」
林海洋輕輕點頭,笑著說:「也好,王縣長說的在理,那就再觀察一段時間,不過強將手下無弱兵,我是相信嘉群同志一定能幹好工作的。」
王思宇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的一雙大皮鞋,點頭道:「還成,嘉群那個人啊,就是太老實了,身上缺少點衝勁,這點比林震要差上一些,不過勝在勤勉,只要不鬆懈下來,還能幹點事情,我對他還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林海洋聽了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頭髮,意味深長地道:「王縣長,其實北辰鄉基礎差,底子薄,不過好在是一張白紙,好做文章,只是鄉黨委書記老謝思想僵化,觀念陳舊,已經跟不上發展的形勢了,等到年底,是不是考慮把他調到政協去」
王思宇故作不解地望了他一眼,笑著說:「海洋書記,老謝可是您手下的得力愛將啊,調整了他,您不心疼啊?」
林海洋笑著擺手道:「王縣長,工作應該放在第一位嘛,他那人,機會已經給過很多次了,就是不爭氣,如今年紀也大了,更不成了,調整到政協里發揮餘熱就好了,不要占著位置,幹不了事情,還給年輕人拖後腿,那樣不好,很不好。」
王思宇笑著點頭道:「也好,老謝那個人,其實各方面還是很不錯的,就是性子倔強了點,認準的路就是低頭往前沖,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海洋嘆了口氣,擺手道:「他那個人啊,太固執,我都不知教訓過他多少回,假如方向搞錯了,停下腳步,那就是進步,可他就是聽不進去嘛,既然執迷不悟,那就只好調整了。」
王思宇呵呵一笑,嘆息道:「海洋書記這是揮淚斬馬謖啊。」
林海洋喝了口茶水,端著杯子悵然道:「沒辦法啊,是他自己不爭氣。」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林海洋就起身告辭,王思宇把他送到門外,望著他轉身下了樓,才苦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其實在錢雨農倒掉後不久,老謝就已經被鍾嘉群架空了,根本沒有動的必要,即便要動,也不必非要趕到政協去,但林海洋為了表明心跡,還是把他當成了棄子,官場之中人情淡薄,由此可見一斑。
下午三點多鐘,鄭輝敲門進了屋子,也不說話,只是站在辦公桌前嘿嘿地傻笑。
王思宇瞄了他一眼,就冷哼一聲,低聲道:「怎麼,要回市里看女朋友?」
鄭輝連連點頭,笑著說:「縣長大人料事如神,岳母相招,不得不去。」
王思宇笑了笑,把車鑰匙丟給他,皺眉叮囑道:「你手法太差,慢點開,注意安全。」
鄭輝喊了聲遵命,恭恭敬敬地給王思宇沏了杯茶,就笑著走了出去,望著這個年輕的華大小師弟,王思宇也不禁莞爾,仿佛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下班以後,他打車回了老西街,走進大門,卻見一輛小車停在院子裡,知道是徐子琪來了,就邁步走到門邊,聽著裡面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他不禁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只聽徐子琪笑著道:「燕妮,你是不知道,那人剛開始囂張得很,本來一定要讓我們退出競標,把他當副局長的舅舅抬出來嚇人,結果我把王縣長的墨寶拿出來,讓他看了兩眼,你猜怎麼著,他當時就傻眼了,一個勁地解釋,說這事跟他舅舅沒關係,還在飯店擺了一桌,給我和老崔賠禮道歉,末了還要認我當姐姐呢。」
屋裡就又是一陣笑聲,王思宇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望著屋子裡的兩人,微笑道:「你們在聊什麼呢,怎麼這樣開心。」
徐子琪忙站起來,笑著掩飾道:「王縣長回來啦,我們剛在說燕妮小時候的事情,她那時候太淘氣,跟個假小子似的,總去樹上掏鳥蛋。」
王思宇呵呵一笑,輕聲道:「她現在也一樣,昨晚上還上樹掏了一回。」
徐子琪轉過頭來,望了白燕妮一眼,笑著說:「燕妮,快拿出來給我看看,啥樣的鳥蛋。」
白燕妮俏臉緋紅,嗔怒地乜了王思宇一眼,恨恨地道:「昨晚的早就捏碎了,你要看,自己和王縣長上樹上去找,應該還剩兩個喲。」
說完之後,她忍俊不住,竟咯咯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