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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青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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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之後,手機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王思宇望著簡訊上『一言為定』四個字啞笑半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滿目蕭條的景象,心裡卻像長了一顆青藤,在不停地滋生纏繞著,白燕妮那美艷的倩影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一顰一笑都滿是風情,挑逗得他心神不寧,坐立不安,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從這個角度來講,王思宇承認自己有做英雄的天分。

下班之前,王思宇忽然接到了周松林打來的電話,老爺子到省城辦事,約他晚上六點半鐘之前趕回市里見面,地點還是銀泰大酒店,王思宇看了下明天的日程安排,倒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就跟劉海龍打了招呼,明天要外出跑項目,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劉海龍忙一口答應下來。

王思宇開著小車,一路上風風火火地趕回玉州,小車停在銀泰大酒店門口時,居然還不到六點鐘,他敲開了周松林的房間,進屋後,卻見老爺子正舉著手機和人聊天,臉上滿是脈脈的溫情。

周松林拿手向沙發指了指,努努嘴,讓王思宇坐下,繼續低聲道:「媛媛啊,爸爸是真心希望你能早些找到好歸宿……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我怎麼能不急呢。」

王思宇無聲地笑了笑,知道老爺子在和周媛打電話,從他打電話的口氣上來聽,這對父女之間的關係已經緩和了許多,這讓王思宇也不禁暗暗高興,並且稍微有些得意,這其中畢竟也有他的功勞,想起周媛那張冰雪面容,心頭不禁浮上一絲冷意,他摸起茶杯呷上一口,身上才感覺暖和了許多。

周松林顯然沒有說服對方,漸漸的也上了火氣,在電話里的聲音越來越高,王思宇趕忙沖他擠眉弄眼,周松林卻無奈地掛斷電話,走到王思宇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摘下老花鏡,擺手道:「這個媛媛啊,還像以前一樣任性,給她介紹了那麼多的人選,照片都要掛了一面牆了,她就是不肯去相親,真是拿她沒辦法。」

王思宇嘆了口氣,輕聲道:「周市長,你也不要太心急,周媛老師的性子我是很清楚的,她若是想通了,自然會去做,否則您就是拿槍逼著她,她也不肯屈服的,再說感情上的事情強求不得,還是要靠緣分的。」

周松林拿手緩慢地捏著額頭,低聲道:「小宇,你說得倒也不錯,媛媛好像很聽你的勸告,有機會幫我勸勸她。」

王思宇坐直了身子,微笑著點頭道:「周市長,您放心,我會的。」

嘴裡雖然這麼說,王思宇的心裡卻是一萬個不願意,要把周媛勸到自己床上,他還是願意去嘗試的,至於讓她去喜歡其他男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松林無聲地笑了笑,就轉過頭來,慢條斯理地道:「最近怎麼樣,在西山的工作還順利嗎?」

王思宇皺了皺眉,沉吟道:「西山的班子最近出了點問題,情況比較複雜,按照我的估計,矛盾若是繼續激化下去,不出半年,班子必然會有大的變動,我剛剛過去,立足未穩,只能多聽多看,積累人脈資源,現在還沒有辦法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周松林思索了一會,微微點頭,輕聲道:「要沉住氣,一動不如一靜,沒有把握的時候,不要輕易亮劍,實在頂不過去的時候,請個半年病假,塵埃落定後再回來。」

王思宇笑了笑,搖頭道:「放心吧,周市長,情況還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畢竟我是省紀委下去的幹部,他們不看僧面還要看佛面。」

周松林笑著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泛起的茶葉,輕聲道:「最近和如海兄聯繫過嗎?」

王思宇點頭道:「有聯繫,但他最近一直喜歡去江南那幾座古剎聽禪,白天手機很少開,晚上很早就睡下了。」

周松林嘆了口氣,呷了口茶水,放下茶杯,低聲道:「如海兄這一屆下來就要退了,這大半年裡,他比以往更加消極了。」

王思宇默默地點點頭,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方如海那一身驚心怵目的傷疤,輕聲嘆息道:「他的身體不好,全靠打藥撐著,思想消極些也有情可原。」

周松林放下茶杯,拿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過了半晌,才沉吟道:「方書記離開玉州,對你今後的發展影響很大,不過這也是好事,你還年輕,走得太順了總不是好事。」

見他老調重彈,王思宇笑了笑,摸出煙來,先給周松林點上,隨後自己也燃了一根,神情憊懶地道:「老爺子說的對,我會端正態度,接受捶打的,百鍊成鋼嘛。」

周松林瞥了他一眼,臉上儘是笑意,卻拿手用力地敲了敲茶几,低聲呵斥道:「你啊,還是油腔滑調的,沒個正型,照這樣下去,再打磨十年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王思宇嘿嘿一笑,悶頭抽了幾口煙,低聲道:「老爺子,方書記調離玉州,給我的觸動很大,表面看起來他是高升了,當了華中的常務副省長,但實際上離開了華西,放棄了根據地,使得方系分崩離析,這就是一種失敗,他以後的路,只怕不太好走。」

周松林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道:「這就是地方派系的特點,發展到一定階段,自然會引人注意,上面怕尾大不掉,肯定會有所考量的,方如鏡還好,他很有識人之能,方系雖然現在看起來鬆散下來了,但這些人大半都是有用之人,假如有朝一日他方如鏡能夠衝上去,方系依然會有再次聚合的可能性。」

王思宇笑了笑,彈了彈菸灰,嘆息道:「方系最大的弱點,就是重政輕商,如果在商界也有足夠的影響力,恐怕上面就會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去動他,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只需一個調虎離山,就能打倒一個實力派系。」

周松林微微皺眉,眼裡閃過詫異之色,盯著王思宇看了半晌,才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擺手道:「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官商之間大多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那只是利益的結合,能夠完全捆在一起的少之又少,而依靠政治資源來.經營商界,更容易成為政敵攻擊的靶子,起來的越快,倒下去的越快,不要胡思亂想了,以你目前的現狀,考慮那些東西不切合實際,還是把心思都用在仕途上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岔開話題,開始講些在西山縣聽到的見聞,在周松林面前,他很放鬆,完全沒了戒備,不時地放聲大笑。

周松林笑眯眯地聽著,偶爾插上幾句,只是神色凝重,有些心不在焉,又過了十幾分鐘,他起身接了個電話,就徹底放鬆下來,笑著說:「走吧,去吃飯,今天請的客人你應該熟悉,是省委孟書記的秘書,姓焦名南亭,在酒桌上表現好點,替我陪好客人。」

王思宇摸著鼻子笑了笑,不解地道:「老爺子,您怎麼知道我們認識?」

周松林換上大衣,擺手道:「我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要不要一件件都告訴你啊,快走吧,臭小子。」

王思宇嘿嘿一笑,跟在周松林的身後下了樓,六七位青州來的幹部早已站在樓下守候,見兩人出來,趕忙上來打過招呼,一行人便上了三輛小車,緩緩駛向位於建設大街的悅來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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