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詩落風雲起(2/2)
這個時候這些王公子弟的興致也是高了起來,雖然是清淡的談論詩文的堂會,總歸是年輕人免不了喝幾杯,氣氛一下就熱鬧了起來,哪怕是蘇沐也不得不喝下了幾杯,做出了醉意上面的神情,只有一雙水霧朦朧的眸子內中全是滿滿的冷靜和透徹。
洛雲這麼一喊兩人瞬間又成了眾人的矚目焦點,洪易無奈向著四周拱手行禮,低聲說道:「公主興致到了就夠了,今天到這裡罷!」甚至其中不由得還用了點才氣,希望可以讓洛雲清醒點。
可是現在興頭上來的洛雲豈是一絲才氣可以阻攔的,雖然眼中醉意已經清醒,拉著洪易的行動依舊沒有變化,意思很堅決,你不寫不行!
洪易無奈的看著她,這位鎮南公主居然這個時候發大小姐的脾氣了,不過她既然有心帶自己來這裡交往,也不能損了這份人情。
所以洪易既然下了決定也不推辭了,拿起書桌上的狼毫,照著不知誰遺留的宣紙就開始潑墨寫作。
到底是真正的讀書人,寫著寫著洪易就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落筆如神,字字力道透紙而過,入木三分,顯然全神灌注已經融入了自己的神意和精神,不是因為要求而隨意敷衍,而是真正的在認真寫著什麼。
一股隱晦的浩然氣息開始在洪易周邊升起,所有人都被阻攔在外無法打擾洪易的寫作,一旁的蘇沐眼神亦是越來越驚訝,她如何不知道這是真正皓首大儒也難以進入的真正闡述胸中所有的情況,乃是真正一道的大賢大能才有這樣的境界。
本來還以為洪易抵擋她的魅力靠著的是道術法門的,她現在終於明白這是洪易自己心性足夠鎮定,天下儒生無數卻是終於讓她遇到了一個和中古諸子有同樣風采的人物。
「四海靖,九州一;當今天下,玉京之巨,覆蓋萬萬餘里,遮天蔽日。....」
只是一段前文已經讓略微撇到一眼的幾人眼中閃過驚訝,光看文字就已經是自出樞機的大家了,這文字華麗不說,隱隱褒中帶貶,恐怕不尋常!
又見後文:「直入宇內,兩江溶溶,流入城牆,再入南坊匯入鏡湖。」
這裡已經寫到了散花樓所在了,一時間認真看此文的人越來越多了,鏡湖正是散花樓內人工開鑿的那個大湖泊。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流水亭台,假山喬木,奇形怪石,各抱地勢,廊腰縵回,檐牙高啄,盤盤其間。」
「長橋臥波,未云何龍?複道行空,不霽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東。歌台暖響,春光融融;一樓之中,一日之內,而氣候不齊也!」
這一段直接將散花樓的占地廣袤寫的淋漓盡致,尤其是最後的氣候不齊更是讓所有見到的心馳神往,神采飛揚。
如果不是洪易沉浸在寫作中,又有浩然之氣隱隱回護,這些王公子弟已經直接端著美酒上去痛飲了。
「嗟乎!眾人之心,千萬人之心也!上風下飾,奈何文風奢靡,武藝廢疏,無盡錙銖取之於民,用之於泥沙呼?使負棟之柱,多於南畝之農夫;架梁之椽,多於機上之工女;釘頭磷磷,多於在庾之粟粒;瓦縫參差,多於周身之帛縷;直欄橫檻,多於九土之城郭;管弦嘔啞,多於市人之言語。」
這一段文字一出洪易整個人精神好似煥發了生機一般,眼神越來越亮,甚至胸中的九寸才氣也不由顯露出來,磅礴的浩然之氣橫壓四方,所有觀看之人眼神之中儘是驚駭,既是驚駭其才氣之威能,更是驚駭其所言所寫!
「使天下人敢怒而不敢言,星星之火,燎原可也!樓宇廢棄,一片焦土!嗚呼!」
「欲亡者非亡也!毀社稷者己也,非天下人也!嗟乎!史為鏡正衣冠,使社稷者而愛民,則過一世可及萬萬世也,誰得而廢家園?今懷有感,思及史書,不由戚戚,哀史者多也,後人哀之卻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當最後一個字落筆,一道恐怖光華自天降下,無數受人祭拜的諸子文象猛然震動,道道聖道光華,顯露出來匯集的光耀浩然的氣息就連尋常普通人也清晰可見可聞,一道似龍似虎的鳴叫傳遍玉京城,一張若隱若現的文卷在天空中受人瞻仰。
隨後洪易只感覺自己才氣一變再變,終於化成一股沛然大力直接灌入胸中丹田,道道陽和的白氣沖開了他的檀中竅穴,洗鍊著他的身體,神魂之中只剩下最為精純的浩然之氣不斷壓縮匯聚成為一顆深青色澤的筆頭式樣的東西,正是他凝聚的浩然丹心!
文成龍虎吟,字落書鎮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