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因與緣(2/2)
獨眼男人的神情剎那間變得相當奇異,他怔怔地看著洛封,說:「你真的認識他……但這怎麼可能?十幾年前你才多大?」
「守林人和我三叔是同輩。」洛封並未透露太多,「他明明答應過我三叔,如果能活著,就要用餘生來償還自己做的孽。他為什麼會縱容止水的兒子再走上他父親的老路?他又為什麼會讓你這個徒弟去幫他?」
聽到洛封的兩個問題,獨眼男人莫名閉上嘴,不再說話。
不過這時,洛封好像也想起了什麼,他眨眨眼,猛地看向獨眼男人,眉頭收緊了起來。
「你以前是警察?」
獨眼男人看了他一眼,便不作聲地點點頭。
洛封沉默片刻才說:「守林人曾經說過……他之所以想要放下屠刀,是因為他當年遇到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警察,對方讓他拾回了遺失多年的良知。」
獨眼男人的臉頰很明顯地抽動了一下。
他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定定地注視洛封的臉龐,而後低下頭去悶聲說:「我不是那個警察。」
「不是嗎?」洛封也自言自語般反問道,「守林人當年已經改邪歸正,所以他沒理由再收一個人當徒弟,把自己的那身殺人技巧傳下去……除非,那個人對他來說很特殊。」
「我說了我不是!」
洛封輕描淡寫地頷首說:「那就當你不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為什麼會幫止水的兒子?他有仇要向警察報,你應該沒有吧?」
獨眼男人盯著他,良久後才從嘴裡冷冷地吐出一個字來:「錢。」
「錢?」
「對,錢!就是這麼簡單!你以為一個人的良知和正義感究竟需要多大的代價來收買?」
看著獨眼男人登時變得格外猙獰的臉孔,洛封頓了頓,最終還是沉默點頭。
他沒再多問什麼,任由那幾名警察走過來,押走了獨眼男人。
目送著獨眼男人一步一步慢慢走遠,留在原地的洛封緩緩做了個深呼吸。
他知道,答案儘管很簡單,可在這個簡單的答案背後,恐怕也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
「止水的兒子把守林人當成半個父親,這說明守林人也把他當成了半個兒子。這傢伙作為守林人的徒弟,如果說僅僅是為了錢的話,在止水的兒子來警局自首的時候,他沒必要跟著一起來……」
洛封回頭看向了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的崔珺,嘴裡淡淡地說:「不管是為了錢也好,還是為了其他什麼……惡人終究是惡人,我們沒必要同情他。」
崔珺聞言愣了愣,緊跟著莫名笑了起來,點頭贊同說:「對……惡人沒必要同情,哪怕他們的故事再怎麼悲傷。」
洛封留意到崔父已經離開,便問崔珺:「你能讓我再見見顏秀嗎?」
「怎麼?」
「我還有一些話沒跟她說清楚。」
崔珺抱起手,審視地瞧瞧他,搖頭拒絕:「我倒是想幫你,但我家已經給你開了太多後門了,別人都看在眼裡,要是再讓你單獨見嫌疑人,我怕我爸明天收到的投訴信會更多。」
實際上洛封也明白自己的這個要求有點強人所難,聽到崔珺的回答後也點點頭,沒有強求,只是眉宇間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你不會……真和那個顏秀有什麼奇怪的糾葛了吧?」對於洛封的情緒變化,崔珺一向很敏銳。
聽到她這話,洛封就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什麼話都沒說,徑直朝唐喬覺等人走去。
崔珺望著他的背影,眨眨眼,最後也跟上了他的腳步。
……
回到家洗了個澡後,洛封再一看時間,已經是凌晨時分了。
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整個人往後仰倒在了床上,發呆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打從接觸遊戲以後,他的生活就再也沒有安寧的日子,每天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要這樣活。
想著想著,洛封就輕嘆口氣,想要起身去關燈睡覺。
然而這時,他的眼前忽然跳出了一行他很不願意看到的提示。
【歡迎登錄遊戲,羅酆君。】
靠!什麼鬼!
洛封下意識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睜大眼睛環顧四周。
他現在脖子上可沒有戴著登錄設備,也就是說他是被動登錄遊戲!
洛封按在床上的手動了動,他感覺自己的手摸到了什麼東西,拿起來一看,又是一愣。
那是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上面刻有「嶗山道」三個大字。
等等,這石頭怎麼也跑出來了?
洛封還在發愣,一幕非常奇特的景象就呈現在了他眼前。
只見「嶗山道」石頭上憑空冒出了一個顯眼的紅點,先是紅點,接著這個紅點漸漸擴大,變成了一根冒紅光的芽。
這根紅芽生長速度極快,很快就長成了一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並且越變越大,整個花苞都垂落到了地板上,短短几秒內,大小甚至比得上一個成人,猶如一塊大石頭。
最後,在洛封瞪大雙眼的注視中,這個冒著紅光的花苞上裂開了一道縫,一隻白皙的手從裡面嚇人地伸了出來,輕而易舉地撕開花苞的苞衣。
接下去沒過多久,一道穿著素白長裙的窈窕身影就從花苞中掙脫了出來。
她的形象不算狼狽,頂多是那副撕扯的架勢略顯豪邁,比她以往留給洛封印象又增添了幾分暴力女的感覺。
「呼,累死我了,難道是因為變弱了嗎?明明沒有身體居然還這麼費勁兒……」
她艱難地從花苞中拔出了自己的腿,一邊小聲咕噥,一邊瞥了瞥坐在床邊的洛封。
貌似是感受到了洛封眼神中那種一言難盡的情緒,正在努力拔出自己另一條腿的顏秀轉頭看著他,忽然就對他笑容燦爛地舉起手,俏皮地比劃了個V字手勢。
「嗨,親?」
洛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