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僵持(2/2)
「我沒事,」寧柔抬起頭,勉強地笑了笑,「歇一歇就好了!」
寧柔的白大褂上滿是血污,蒼白的臉上沾著猩紅的血跡,原本明亮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眼眶周圍的青紫觸目驚心。
她一定很累……很累了吧!
李四維心中一酸,連忙上前,扶住了寧柔的另一隻胳膊,有些心痛,有些埋怨,「你不要命了……你要是累倒了,重傷的兄弟還能指望哪個?」
「俺也是這麼說呢!」於秀蓮連忙幫腔,「可是,寧醫生就是不聽,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沒歇過……」
李四維心中一緊,臉色一沉,瞪著於秀蓮,「以後你給我看緊她,不准她再這樣……」
「又說傻話呢!」寧柔白了他一眼,望著面色驚慌的於秀蓮,「秀蓮姐,不要聽他的!」
於秀蓮咬了咬牙,「俺覺得長官說得對,你不能累倒了……俺可是親眼看著呢,這些天你救了上百號兄弟了,那麼重的傷也只有你能治!」
「對,」李四維連忙附和,「寧醫生以前可是八十八師的軍醫,我們團算是撿到寶了……你可要給我把這寶貝照顧好了!」
「胡說啥呢?」寧柔俏臉一紅,微微垂下了頭,「你快去忙你的事。」
「嗯,我去看看六根就回去,」李四維輕輕地鬆開了寧柔的胳膊,望著於秀蓮,「寧醫生就交給你了!」
「長官放心,」於秀蓮打著包票,「俺一定把你的寶貝照顧好!」
說著,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笑意……寶貝?
看到她眼中的笑意,李四維回過味來,面色一紅,「是我們團的寶貝……」
「俺知道,」於秀蓮的聲音里都帶著一絲笑意了,「都一樣嘛!」
李四維不敢再搭腔了,連忙望向了苗振華,「六根在哪裡?」
苗振華忍著笑,扭頭就走,指著轉角處的房間,「就那間。」
「哦,」李四維連忙跟了上去。
「長官還害羞呢!」於秀蓮望著李四維的背影,滿臉笑意,「團里的兄弟都知道了,他害啥羞嘛!」
寧柔搖了搖頭,微紅的俏臉上多了一絲笑意,「他……就這樣吧!」
於秀蓮一愣,扶著寧柔走了,「今天前面的槍聲停了……你可以睡個好覺呢!」
轉角的病房裡躺著十多個傷員,都還在昏迷之中,兩個醫護兵靜靜地守在裡面。
李四維撩開帘子輕輕地走了進去,兩個醫護兵一愣,連忙迎了過來,「團長……」
李四維連忙擺了擺手,沖她們微微一笑,沿著過道往裡走去。
目光在一張張熟悉的臉上移動,他的步伐漸漸地沉重起來,艱難地走到王六根床前,靜靜地看了一陣,然後默默轉身,出了房間。
「王連長能醒,」苗振華跟了出來,小聲地勸慰著,「子彈已經取出來了,慰問團又送來了很多藥……」
李四維點了點頭,「先回前線……歇了這麼久,小鬼子怕是憋不住了!」
草場少將自然是憋得難受,可是,這一次……再難受,他也得憋著!
昨夜一戰,草場支隊的炮兵陣地被毀,人員傷亡慘重。
草場少將自然驚怒交加,更多的卻是後怕……如果支那人趁機全力圍攻,那麼,草場支隊或許就真地全線崩潰了!
他自然不知道,守軍早已傷亡殆盡,即使有心全力圍攻,也不過有心無力罷了!
強自鎮定之後,草場少將立刻加強了防禦,又向師團本部打了求援電話,然後,枯坐指揮部,焦急地等待著答覆。
指揮部里,眾將佐都沉默不語,昨夜的事壓在他們心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支那人怎麼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陣地?
有了第一次,還會不會有第二次?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沉默。
草場少將連忙抓起了電話,「中將閣下,增援……」
「草場君,」滕江中將打斷了他,「第三十三聯隊已經到了達權店,正在加緊行軍。」
「嗨,」草場少將精神一振,「多謝!」
電話那頭,滕江中將猶豫了一下,「草場君,木下大隊和吉村大隊已經遭到重創……第三十三聯隊只剩一千五百多人了!」
草場少將一怔,「一千五百多人?中將閣下……」
「草場君,不要急嘛,」滕江中將打斷了他,「第三師團也派出了援軍……你部務必堅守待援!」
「嗨!」草場少將硬著頭皮應了一聲,怔怔地掛了電話。
師團本部竟然派不出援兵了?局勢已經艱難至此了嗎?
何止第十六師團,就連第十三師團和第十師團也處境艱難。
第十三師團苦戰富金山,傷亡慘重,雖然在商城補充了新兵,但戰力卻已大不如前,又在新縣遭到第四十二軍的頑強抵抗,苦戰數日不能寸進,所部死傷累累,士氣低迷。
第十師團在台兒莊已經遭到重創,作為和十三師團同時西進的先頭部隊,雖然沒有遭到富金山那樣的損失,卻在沙窩鎮遭遇了第六十一師和第八十八師的頑強抵抗,對於兩位鍾師長坐鎮的沙窩鎮束手無策!
至此,小界嶺之戰陷入僵局!
李四維匆匆趕回陣地,連忙詢問小鬼子的動靜。
廖黑牛嘿嘿一笑,「狗日的,都變成烏龜了,縮在陣地里就沒動過!」
李四維嘿嘿一笑,「縮頭烏龜命長……兄弟們也好喘口氣!」
盧全友嘆了口氣,「小鬼子的援兵快到了吧!」
「應該快了,」李四維扭頭望向了北方,「要是人再多些,老子說不得要去招呼招呼他們!」
「團長,」石猛咬了咬牙,「讓我去!」
李四維望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還是抓緊時間休息,不能讓兄弟們再把體力浪費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