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章公道(2/2)
坐在篝火邊默默地抽著煙,李四維神色落寞,心情沉重……這樣的局面絕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如果官少點貪婪,匪少點貪婪,那麼,暫五師今日也就不用去豫西了!
因為他們的貪婪搞出的爛攤子,憑啥要讓老子的兄弟去流血拼命?!
李四維狠狠地掐滅了菸頭,扔進了篝火,面色陰沉。
「團長,」鄭三羊走了過來,擠在他身邊坐下,「咋了?」
「莫事,」李四維一怔,扭頭沖他勉強笑笑,「有些不舍罷了,這段日子是出川以後過得最安穩最舒心的呢!」
「是啊,」鄭三羊也是神色一黯,「真希望永遠都能這樣呢!兄弟們在一起安安生生地呆著,沒有人受傷,也沒有人犧牲,每天一起訓練,一起打獵種菜,一起吃飯,一起吹牛聊天……大家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
李四維默默地聽著,又掏出了香菸,點上,吞雲吐霧起來。
鄭三羊說完,見李四維沒有反應,只得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卻見李四維的面容在繚繞的煙霧中陰沉得可怕!
「團長?」鄭三羊心中一陣忐忑……難道,我說錯殺啥了?
「三羊,」李四維長嘆一聲,神色沉重,「那樣的日子……怕是永遠也降臨不到兄弟們身上呢!」
鄭三羊如遭雷擊,心神劇震,連忙壓低了聲音,滿是擔憂,「團長,你……」
他從未見過李四維表現出如此悲觀的一面。
李四維見鄭三羊的神色,頓覺失態,連忙掐滅了菸頭,站了起來,笑得有些尷尬,「莫事,老子就發發牢騷……龜兒的,最近有些累!」
「哦,」鄭三羊鬆了口氣,嘿嘿一笑,「明天就開拔了,也不知醫護排準備得咋樣了?團長,你該去看看啊!」
「龜兒的,」李四維一愣,露出了笑容,「你想到哪裡去了?老子下午才去過醫護排呢!」
說著,李四維一擺手,轉身就走,「老子先回去睡了!」
夜漸深,篝火燃盡,營地里恢復了寧靜,醫護排的駐地里,偶有話語傳出。
傷員們都已歸隊,醫護兵也都閒了下來,李四維就把打來的皮毛全部交給了她們,讓她們縫製些護腿。
嚴冬即將降臨,李四維自然恨不得給每個兄弟都整治一套皮襖出來,可是,他實在沒有那個能力。所謂「寒從腳下起,腳暖全身暖」,他只能先給兄弟們一人整一雙護腿。
房間簡陋,燈火昏黃,一溜大炕占據了大半個房間,寧柔和十來個女兵圍坐在大炕上,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小聲地聊著天,氣氛融洽而溫馨。
「可惜了!」於秀蓮咬斷了線頭,舉起剛剛縫製的護腿仔細地端詳著,滿臉的惋惜,「多好的一張虎皮,團長偏偏要割開……如果拿來做成一件皮襖,那穿上得多威風多漂亮啊!」
那張虎皮被分割成了十多塊,都做成了六七寸長的護腿,雖然那皮毛依舊絢麗,卻遠沒有一襲虎皮大襖來得華美!
寧柔手中的護腿也縫製完畢,她輕輕低頭咬斷了線頭,抬起頭來柔柔地一笑,「是有點可惜……可是,一件皮襖只能讓一個兄弟感覺到暖和,這十多雙護腿卻能讓十多個兄弟感覺到暖和呢!團長這樣做倒也挺好。」
「就是,」伍若蘭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連忙點頭,一副女先生的正經樣子,「書上說,不患寡而患不均……團長肯定明白這個道理。」
於秀蓮一愣,笑眯眯地望著伍若蘭,「喲,若蘭還是個小才女呢!那你給俺們講講這話是啥意思?」
「對對,」其他幾人也停下了活計,紛紛望著伍若蘭打趣,「小才女,快給俺們講講!」
在她們眼裡,伍若蘭就是個小妹妹,可愛堅強幹練,全沒有面對李四維時的潑辣大膽,所以,她們時常喜歡逗她。
「不是,」伍若蘭俏臉一紅,慌忙擺手,「俺可不是才女,柔兒姐姐才是呢!」
寧柔沖她寵溺地一笑,「若蘭就是個小才女呢!你給大家講吧,我再去拿幾張皮子過來。」
說著,寧柔下了炕,開始穿鞋。
「寧醫生,俺陪你去吧?」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兵連忙也下了炕。
兩人匆匆地出了房門,其他人卻依舊笑眯眯地望著伍若蘭。
伍若蘭看著那一張張笑臉,有些心虛,「俺的書也讀得不好……俺聽大哥說,那句就是告誡那些治國治家的要處事公允,只有那樣才能服眾,大家才不會對他有怨氣……團長把這些皮子割了,就是想讓每個兄弟都能分得一份溫暖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於秀蓮連忙點頭,臉上多了幾絲敬意,「第一次見到團長,俺就覺得他和其他軍爺不一樣,他辦事公道著呢!」
「誰說不是呢?」眾人紛紛感嘆,「要是豫西的每個官老爺都能像團長這樣公道,那些百姓也不會有那麼多當山匪的了……俺們也用不著去豫西剿匪了!」
聽著眾人對李四維的誇耀,伍若蘭頓時眉飛色舞起來,一臉的與有榮焉!
「不對,」一個年輕的女兵望著得意的伍若蘭,突然笑容一斂,一本正經地望著伍若蘭,「若蘭,其實團長一點兒也不公道!」
「咋會呢?」伍若蘭面色一僵,不服地望著她,「小占姐姐,你憑啥說團長不公平?」
眾人也都望向了小占,神色疑惑。
小占神色嚴肅地望著伍若蘭,一本正襟,「若蘭,你看哈,我們團有將近兩千個兄弟,卻只有我們排這三十四個女的,對不對?」
「對啊!」伍若蘭疑惑地點了點頭,「這……又咋的了?」
「你想啊,」小占強忍住笑意,伸出了小手,板著指頭,「兩千個兄弟,三十四個女的……團長一個騰就占了兩個,這哪裡還有公道嘛!」
「你……」伍若蘭一怔,滿臉通紅,惱羞成怒地向小占撲了過去,「你個壞蛋姐姐……」
「哈哈哈……」
眾人恍然,轟然大笑,一時間,房間裡化成了歡樂的海洋。
「壞蛋姐姐,」伍若蘭嬌嗔著,小手直往小占的胳肢窩鑽,「叫你取笑人,叫你取笑人……」
「咯咯……咯咯……」小占連忙投降,「若……若蘭……好若蘭……姐姐……投降了……投降了……」
「不行,」伍若蘭的小手還在小占身上滑動,「每次你都投降,過不了一天就全忘了……俺才不上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