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審訊(2/2)
趙天寶只是回頭望了她一眼,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望著李四維哀求,「長官,我是帶頭的,甘願受死,只求……只求長官能饒了兄弟們一命……」
「天寶……」翠兒也沖了過來,衝著李四維就跪了下去,拼命磕頭,「嘭嘭嘭……」觸地有聲,「軍爺啊,饒了他們,饒了他們吧……都是俺的錯,都是俺的錯啊……俺該好好伺候錢老爺,俺……俺不該跑……可是……哇……嗚嗚……」
廖黑牛一把拉住了還要磕頭的翠兒,眼眶通紅,「莫磕了,快莫磕了……」
翠兒被廖黑牛拉住,滿臉哀求地只是望著李四維,任由額頭上的鮮血潺潺而流。
「翠兒……」
趙天寶和老三異口同聲地叫了一聲,又同時閉上了嘴,兩人對視一眼,神情複雜,可那眼中都有愧疚之色!
趙天寶知道老三也愛著翠兒,但是他不能讓!
老三也知道自己不該有非分之想,可是,他控制不了!
「龜兒的!」李四維不耐地擺了擺手,扭過頭去,「讓若蘭給她包紮一下!」
「是,」兩個兄弟架著翠兒就要走。
翠兒卻在掙扎,只是哀求,「軍爺,饒了他們,饒了他們吧,俺……俺給他們抵命……」
「先去治傷!」李四維聲音冰冷,卻有一絲顫抖,「他們的事,慢慢說!」
「多謝軍爺,多謝軍爺!」翠兒聽出了李四維的動搖,連忙又要磕頭,兩個兄弟死死地拉著她的胳膊,滿臉無奈。
「快去治傷,」廖黑牛連忙勸著翠兒,「要是惹惱了團長,他又要打人了!」
「呃……」翠兒一怔,慌忙爬了起來,「俺這就去,俺這就去……」
翠兒走了,李四維緩緩走到椅子邊,走了下來,望著趙天寶和老三,「咋回事?」
兩人愣了愣,老三默默地垂下了頭,趙天寶猶豫了一下,「長官,俺們都是西溝村的,翠兒本是……俺們是一起長大的,可是,五年前,村裡的錢老爺把翠兒買回了家,俺……俺拿不出五十個大洋,所以,俺也莫得話說,可是,那個錢老爺是個畜生,動不動就打,動不動就打……俺聽著翠兒的哭聲,俺……俺心裡就想刀在割啊……俺就拼命幹活兒……拼命幹活兒……俺想存夠了錢就把她贖回來……可是,五十個大洋啊……俺怕一輩子也掙不夠啊……那天,俺看到翠兒從錢老爺家跑了出來,可是,才跑到路上就被抓了回去……抓回去他們就打……打了一個下午啊,晚上……晚上繼續打……翠兒的哭聲整個村子都聽得到……俺真的忍不住了,真地忍不住了啊……」
眾人默然。
廖黑牛忿忿地罵了一句,「狗日的該死!」
他廖黑牛雖然在江湖上混過,女人也是好幾個,但是,他從不打女人,女人是拿來疼的!
趙天寶一愣,還要繼續說,李四維卻擺了擺手,依然面無表情,「那為啥搶軍糧?」
趙天寶渾身一震,臉色蒼白,「長官,俺該死!」
「長官,」老三連忙辯解,「都是俺帶人搶的,俺不想讓兄弟們餓肚皮……你殺俺!殺俺……饒了他們吧!」
「狗日的,」李四維一扭頭,死死地瞪著他,聲音陰森,「為啥欺負平頭百姓?」
「俺……」老三一滯,滿臉羞愧,「俺……俺們是匪啊……俺就想,既然當了匪,就要……就要活得暢快……」
「狗日的,」李四維殺意森森,「你倒是暢快了,那老百姓呢?你和那錢老爺有啥區別?簡直比他還可恨!」
「是!」老三羞愧地垂下了頭,「俺……錯了……俺該死……俺……罪孽深重……」
「好了,」李四維焦躁地擺了擺手,「你們該不該死,老子管不了!」
說完,他望向了廖黑牛,「把俘虜甄別一下,分開,傷員交給若蘭,手上沾血的和這幾個讓黃化給老子看牢了,其他人交給石猛!」
「是!」廖黑牛答應一聲,一擺手,讓兄弟們押了幾個匪首,拉了出去。
眾人散去,大堂里只剩下李四維和苗振華。
李四維坐在椅子上,神色陰沉,苗振華有些擔憂,「團長,俺明白了……因為有人欺壓百姓,所以就有了匪!」
李四維一愣,抬頭看了看他,輕輕地點了點頭,「那些人才是罪魁禍首啊!再純樸的百姓也能讓他們逼得窮凶極惡……唉!」
「團長,」苗振華猶豫了一下,「你……咋處置他們?交出去……他們怕是活不成!」
李四維煩躁地搖了搖頭,站了起來,「老子出去走走!」
外面一片喧囂,廖黑牛正帶了幾個匪首在甄別俘虜,其中有些人上山早一些,幹的事多一些,有些人心狠手辣一些,罪孽深一些。
李四維猶豫了一下,繞了過去,「去看看受傷的兄弟吧!」
「好,」苗振華連忙帶路,往傷兵營去了。
傷兵營設在右邊的小院裡,院中燃了兩堆篝火,受傷的兄弟和受傷的匪徒分開,自有全副武裝的兄弟緊緊地看著。
正中的間房裡燈火通明,不時有給伍若蘭打下手的新兵進進出出。
李四維徑直走向了受傷的兄弟那裡。
「團長,」一眾受傷的兄弟連忙就要站起來。
李四維連忙擺手,「都莫動,都莫動。」
說著,他的目光一頓,「龜兒的,薛天罡,你咋又受傷了?」
薛天罡連忙站了起來,訕訕一笑,「團長,俺……就是手杆被擦傷了,莫啥事!」
「下次給老子小心些!」李四維點點頭,「你們班的兄弟咋樣?」
薛天罡一怔,有些赧然,「還有一個輕傷的……是俺沒帶好他!」
這個在漯河鎮加入的小伙子,一仗仗打下來,已經是九連三排孟富貴手下的一個班長了,少了些當初的魯莽,卻也多了些擔當!
「沒事,」李四維呵呵一笑,「得空了,給老子狠狠地練!」
「是!」薛天罡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望著李四維,「團長放心,俺一定帶好他們!」
「嗯,」李四維滿意地點點頭,目光移開,突然有些驚訝,「甘飛,你咋受傷了?」
甘飛坐在地上,左腿纏著紗布,血跡未乾,聞言掙扎著就要站起來,李四維連忙走了過去,「給老子坐好……傷好了,還是回團部!」
甘飛一怔,有些猶豫,「團長,俺……犯的錯誤……」
李四維一愣,俯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將功補過了!」
「是!」甘飛精神一振,「多謝團長!」
橫山嶺一戰,軍旗被炸了,甘飛的護旗手也當不成了,只得回了特勤連,雖然李四維啥也沒說,但他一直覺得這是他自己的錯。
李四維的目光緩緩地掃過一眾受傷的兄弟,笑得溫和,「這一戰,你們都立了功,等一刀來了,讓他給你們整頓好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