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三章人與動物(1/2)
秦嶺,西起甘肅省臨潭縣北部的白石山,向東經天水南部的麥積山進入陝西,在陝西與河南交界處分為三支,北支為崤山,中支為熊耳山,南支為伏牛山,全長約一千六百多公里,為黃河支流渭河與長江支流嘉陵江、漢水的分水嶺,被尊為華夏龍脈,又有「九州之險」的稱謂。
秦嶺呈東西走向,南北寬數十公里至兩三百公里不等,面積寬廣,氣勢磅礴。山間多橫谷,為南北交通孔道,其中又以陳倉道和子午道最為人們所熟知,而暫五師所在的商縣位於更東面的武關道中段。
武關道北起藍田縣,沿東南方向直達南陽盆地,丹水穿境而過。六十六團的營地便在商城東郊丹水畔。
時值深秋,天氣漸涼,墾荒種菜的任務已經不能再耽誤了。
李四維找到白會長,提出要購買菜種,白會長意外之餘自然全力幫他籌措,卻哪裡肯收他錢?又幫他借來了不少農具。
得了農具和種子,兄弟們幹勁十足,不幾日便開出了五六十畝荒地,打壟、播種、施肥、澆水,搞得妥妥貼貼。
種子播下之後,各部兄弟輪流伺候,悉心照顧,勤施肥勤澆水……還有經驗豐富的兄弟將鋤掉的雜草曬乾,每日傍晚往地上一蓋,說是可以保溫,讓種子早日發芽。
對此,李四維是不管的,要論伺候莊稼,他自認不如這些兄弟做得好。他除了每日裡主持早會為兄弟們鼓勁打氣,就是各處巡視,還要往其他三個團和師部跑,閒暇的時候也會去傷兵營,探望還未傷愈的兄弟,順便找寧柔和伍若蘭說說話。
野外拉練的事自然用不著他過問,有了白果鎮上的經驗,各部每每都能滿載而歸,山雞野兔羚牛野豬林麝小麂……各種野味應有盡有,除了給兄弟們添些葷腥,多餘的野味也會被製成腊味保存起來。
又撐了將近半月,補給終於到了,也不過是糜子,還得自己碾磨。
「這不行啊,」李四維找關師長訴苦,「兄弟們訓練的時間本就不多,這又得花時間做這個……」
「有啥不行的?」關師長一瞪眼,打斷了他,「大家以前都是這樣乾的!」
「都是這樣乾的?」李四維一怔,連忙望向了其他三個團長,「這是這樣乾的?」
在他的記憶中,好像並不是這樣……當然,他的記憶並不清晰,他記起了四方寨的事,關於江城的記憶卻很模糊,只記得那夜救寧柔的事!
「是啊,」三人都望著他,神色詫異,「難道你們以前在駐地的時候不是這樣乾的嗎?」
「是……是吧!」李四維訕訕地笑了笑,「以前……我倒只顧吃了,卻不清楚這些。」
「呵呵,」眾人一怔,笑容玩味,「你是川軍出身嘛!」
川軍以前可是有個「吊兒郎當雙槍將」的雅號,想來他們在駐地還是頂威風的,應該不用自己幹這些雜役吧!
顧參謀望著他呵呵一笑,「李團長,以前你們是在前線,戰事吃緊,自然用不著幹這些事,可是,現在是在後方呢,這些事兒是跑不掉了!」
「哦,」李四維恍然,露出了苦笑,「老子倒情願在前線呆著!」
「屁話!」關師長大眼一瞪,笑罵起來,「在前線能天天沾上葷腥?狗日的,山裡的野物都快被你們趕盡殺絕了……老子看你都吃胖了!」
李四維迎著關師長的目光,嘿嘿一笑,「師長,你可也沒少吃……職下哪天沒讓人給你送?」
「你……」關師長一滯,忿忿地瞪著他,「狗日的,今天就還沒送嘛!」
眾人一愣,轟然大笑……師長吃上癮了!
關師長也放聲大笑了起來,「老子是吃上癮了,你看著辦吧!」
「唉,」李四維強忍住笑意,搖頭嘆息,滿臉的悲天憫人,「要是軍人都去當了獵人,這野物哪裡還有活路?」
眾人望著他,笑得更歡了,「還不是你出的點子!」
關師長卻嘆了口氣,「小鬼子如果能像那些野物那麼好收拾就好了!」
眾人一怔,默然。
小鬼子雖然兇殘如殘狼虎豹,卻依然是人類,可比野獸聰明得多!
李四維見氣氛突然變得沉默,只得勉強笑了笑,「怕個錘子!只要小鬼子敢進林子,老子們就能像圍殺野物那樣把他們搞死!」
「對,」鄒團長精神一振,連忙附和,「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兄弟們的進步很大,這個……野外拉練還是很有效果,只要練好了,至少在山地作戰,我們不會比小鬼子差!」
「就是,」王團長和丘團長也連忙點頭,「有了葷腥,訓練強度又大,兄弟們的身體可是強壯了不少!」
聞言,關師長也是精神一振,「真有那麼好?老子得親自去看看!」
「早該去看了嘛!」李四維笑著嘟囔了一句,「你可是師長呢,咋能老蹲在師部?」
李四維的聲音不大,關師長卻是聽到了,一瞪李四維,「老子不是全部交給你了嗎?狗日的,老子要是天天跑去巡視,這補給還不知道啥事才會下來呢!」
「對對對,」李四維只得連連點頭,滿臉訕笑,「師長,該不會全是這東西吧?能不能再搞點米麵?」
眾人也紛紛望向了關師長滿臉期待……這糜子處理起來麻煩,味道也不咋好,自然莫得米麵吃著安逸!
「莫得,」關師長不耐地擺了擺手,望著眾人嘆了口氣,「就這些……都還是在老百姓口裡摳出來的啊!」
眾人神色一黯,是啊,百姓還在餓著肚子呢!
一旁的顧參謀卻是嘿嘿一笑,「想吃白面饅頭也不是莫得辦法……那些大財住家裡有的是呢,就看你們有莫得哪個本事了!」
眾人眼前一亮,卻見關師長臉色一沉,「你們要吃白面饅頭老子也不攔著,但是絕不能搞出事情來……要不然,老子認得你,軍法可認不得你!」
「是!」眾人凜然。
出了師部,李四維帶著苗振華一路出了城,夕陽下,兩騎奔馳在古道上,匆匆向營地趕去。
趕回營地已經是夜暮時分,較場上升起了堆堆篝火,營地里飄蕩著歡聲笑語,空氣中瀰漫著燉肉的香氣。
李四維把韁繩交給了苗振華,大步流星地往較場走去,遠遠地廖黑牛的聲音便飄進了他的耳朵里,「……說時遲,那時快,老子見那大蟲撲來,一閃,閃在大蟲背後……」
李四維循聲望去,只見廖黑牛被一眾兄弟圍在篝火邊,神采飛揚,正說得唾沫橫飛,「那大蟲反應卻是不慢,把前爪往地上一搭,腰胯一掀,又向老子撲來,老子哪能讓它撲到,雙腳一蹬,又閃到一旁,一揮槍托就砸了下去,只聽得『嘭』地一聲,槍托砸在它脊背上,砸得它渾身一顫,仰頭怒吼……」
說著,廖黑牛聲音一頓,摸出一根煙就往嘴裡塞。
「後來呢?後來呢?」
「你莫抽菸啊!繼續講啊……」
「就是,莫急噠抽菸嘛,講完了俺的煙全給你……」
一眾兄弟正聽得津津有味,見他停了下來,哪裡還忍得住?
「這就對了,」廖黑牛嘿嘿一笑,把煙從嘴裡拿了出來,環顧眾兄弟,「還是江魚懂得起……聽說書都還得給幾個茶錢呢!」
「俺們都給煙,給煙……你接著講啊!」
眾兄弟紛紛掏煙,一臉的急不可耐!
軍營本就沒啥娛樂,能聽廖黑牛講故事卻也是件樂事,啥事到了他嘴裡都會有趣起來!
「鐵柱,」廖黑牛得意地一笑,「快幫老子把煙收起來收起來,一人一根啊!」
「好,」慕鐵柱微微一笑,連忙去收煙去了……廖黑牛獵殺那頭猛虎的時候,他就在身旁,當時的場景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卻也算不得多驚險,畢竟廖黑牛的本事擺在那裡,手裡又有槍!
一眾兄弟連忙把煙遞給穆鐵柱,廖黑牛看得眉開眼笑。
「後來咋樣了?」
繳了煙的兄弟連忙催促。
「嘿嘿,」廖黑牛環顧眾兄弟,「能咋辦?趁他病要他命唄!老子一擊得手,哪能給它喘息的機會?不待它回頭,一揮槍托,『嘭嘭』連砸兩下,砸得它狗日的怒吼連連……可那畜牲著實扛打,老子正要砸第三下,它卻猛然扭過了身子,兩隻爪子就橫掃過來,一張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著實嚇了老子一跳,可是老子連小鬼子都不怕,會怕它一個畜生?所謂急中生智,看著它揮過來的爪子,老子靈光一閃,將刺刀一橫,合身迎向了它的爪子,只聽的『噗嗤』一聲……」
「咋了?」又聽得入迷的兄弟驚呼出聲,「那畜生的力氣可不小!」
「嘿嘿,」廖黑牛笑了幾聲,賣足了關子,這才緩緩地開了口,「它龜兒力氣確實不小,可是,它的爪子卻莫得老子的刺刀硬,老子只覺眼前血光一閃,它連忙縮回了爪子,『嗷嗷』地哀嚎起來,調頭就要跑……嘿嘿,老子能讓它跑了?」
「所以你就開槍了?」有見過那虎屍的兄弟滿臉恍然。
「龜兒的,」廖黑牛突然面色一沉,忿忿地罵了一句,「老子用得著開槍?老子可是要學武二郎的男人……老子一揮刺刀就要追上去,卻也不知哪個龜兒『砰砰砰』幾槍就把它撂倒了……」
眾兄弟一愣,轟然大笑。
「龜兒的,」李四維也忍俊不禁,「人家武二郎可是赤手空拳把老虎干趴下的,你龜兒拿把刀算啥意思?」
廖黑牛聽到李四維的聲音連忙回頭,訕訕一笑,「老子不是還沒來得及把刀放下嗎?老子不用刀照樣……」
李四維笑著擺了擺手,「真打到老虎了?」
「那還有假?」廖黑牛精神一振,「現在都在韋一刀的鍋里了……嘿嘿,給你龜兒留了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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