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將士赳赳赴前線(2/2)
鄭三羊點了點頭,一臉苦澀,「我回後方修養了半年,總算撿回了一條命,可是很多兄弟……」
李四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提得好。」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條條建議傳到了李四維的面前,很多建議看似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仔細一想,往往卻讓他暗自慶幸。
至於獎勵,李四維確實拿不出什麼財物,不外乎就是在晨會上口頭表揚,在午飯時給提建議的兄弟加個菜,僅此而已,卻也讓兄弟們熱情高漲……這是一個物資匱乏的時代,將士們所求不多,無外乎一個認可,一份肯定。
等待,總是漫長而焦躁的。
這一夜,如往常一般,三人在房間裡看著書。
盧永年突然抬起頭來,「龜兒的,還要等多久哦?」
他也喜歡上了這句口頭禪,只是那句「龜兒的」還是有點歪腔歪調。
李四維抬頭望了他一眼,「等著吧,上頭花這麼大力氣讓我們整訓,有仗打,肯定不會忘了我們。」
「對,」鄭三羊點了點頭,「只是,這場大仗關係至巨,上面怕是遲遲出不了防禦計劃。」
李四維點了點頭,「防禦戰,不好打哦。」
這就好比足球賽。
七千多平的球場,只有一個球門,要守住,不算難!
可是,武漢那麼大,戰線數百里,參戰部隊動輒數十萬,如何好守?
大武漢,不易守!
早在南京失陷前,軍委員會就擬定了《第三期作戰計劃》:「……以確保武漢為核心,持久抗戰,爭取最後勝利之目的,應以各戰區為外廊,發動廣大游擊戰爭,同時重新構成強韌陣地於湘東、贛西、皖西、豫南各山地,配置新銳兵力,待敵深入,在新陣地與之決戰。」
這份計劃體現了保衛武漢的戰略構想――守武漢而不戰於武漢。
圍繞這個戰略構想,軍事委員會採取了一系列措施,搜集情報、修築工事、整訓部隊……
而此時,大量的日寇被牽制在徐州戰場,戰局依舊不明朗……對於攻占漢口,日本內閣、大本營、陸軍部、海軍部和侵華日寇之間也存在很大分歧,一直爭論不休。所以,關於日寇的進攻路線,一直沒有明確的情報和判斷,具體的防禦計劃遲遲沒有出爐。
武漢之重,稍微判斷失誤,將釀成難以承擔的惡果!
直到五月中旬,六路日軍對徐州形成合圍之勢,戰局已漸漸明朗,日軍在徐州附近的大平原圍殲國軍主力的企圖暴露無疑。
為保存抗戰的有生力量,第五戰區兵分三路突圍,向豫鄂皖地區轉移,十九日,徐州陷落,保衛大武漢的防禦部署已經迫在眉睫。
也就在這一天,新編第十六旅接到了移防命令。
第二天一早,六十六團整裝待發。
眾將士集結於校場之上,鋼盔鮮明、武器齊備、精神抖擻。
李四維立於高台之上,目光炯炯,聲音慷慨,「兄弟們,月余苦練,終於到了檢驗訓練成果的時候!我只有一個要求,任何人都不能玷污了這面軍旗。」
說著,他指向了那面在高台上迎風招展的軍旗……甘飛雙手擎著軍旗,一臉肅穆,他身後,兩個全副武裝的兄弟肅然而立。
一眾將士目光炯炯地望著那面軍旗,轟然允諾,「人在旗在!旗在陣地在!」
李四維大手一揮,「出發!」
新編十六旅各部匯聚,浩浩蕩蕩七千餘人,旌旗飛揚,氣勢雄壯,穿過漯河鎮,一路南下。
沿途百姓扶老攜幼、簞食壺漿,歡送著出征的將士,其中不乏慷慨激昂的鄉紳,也不乏淚濕衣襟的軍屬。
出了漯河鎮,一眾將士拿著熟雞蛋熱烙餅,神情飛揚,步伐矯健,此去打的是國仗,光榮之仗!
廖黑牛騎著高頭大馬,意氣風發,「大炮,老子們現在是鳥槍換炮了,高射機槍迫擊炮電話戰馬無線電……都有了,這一次,一定要搞個大買賣。」
李四維沖他笑笑,「搞,搞他個驚天動地,搞他個天翻地覆。」
一眾兄弟精神一振,「對,搞他個驚天動地!搞他個天翻地覆!」
他們大多是在太平村跟著李四維一路殺過來的,自然對搞大買賣格外熱衷。
鄭三羊突然策馬前驅,「團長,你對大別山區了解多少?」
此次行軍,目的地正是大別山北麓。
李四維一愣,搖了搖頭,「所知有限。」
大別山,他聽說過,卻從未去過,自然所知有限。
鄭三羊皺了皺眉,「此時已是初夏,山中蟲蠅肆略、天氣變化無常,此去,只怕很多兄弟會水土不服,對於軍中疫情不可不防啊。」
李四維點了點頭,沖鄭三羊笑了笑,「寧醫生已經做了些準備,連夜在鎮上採買了不少藥品。」
回首望去,寧柔和伍若蘭坐在運輸隊的牛車上,守著一堆藥品,正在小聲地說笑,顯然,她們的士氣也很高。
鄭三羊點點頭,「寧醫生倒是個細心的女子,若蘭也很能幹。」
李四維微微一笑,「是啊,有她們在,兄弟們少吃了很多苦頭。」
他心中卻在暗嘆,這樣的軍旅生涯,的確是苦了這兩個妙齡女子……如果在前世,她們即使身為軍醫,也不用這樣辛勞吧!
眾人紛紛點頭,此次出征,團里沒有一個傷病員,這都是寧醫生的功勞。
「這日頭越來越毒了,讓兄弟們慢一點吧。」李四維駐馬抬頭,望了望高掛的艷陽,悠悠一嘆……武漢本有長江火爐之稱,此次出征,又正趕上酷夏時節,這一仗,必然艱難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