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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現身說法之我的戰爭(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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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維一擺手,「光有這個辦法當然還不夠,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在各連隊組織老兵搞演講,就講他們在戰場上的遭遇……講他們身上的傷,講他們曾遭遇的兇險,講那些犧牲在他們身邊的兄弟。」

在不久的將來,這種演講形式有了一個貼切的名字――《我的戰爭》!

接下來,眾人重新制定了訓練科目,和作息時間。

會議結束,眾人紛紛散去,廖黑牛一直坐著沒動。

「你咋還不走?老子要吃飯了。」李四維瞪了廖黑牛一眼,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飯菜,低頭扒了起來。

「大炮,」廖黑牛依然沒動,目光炯炯地望著李四維,聲音低沉,「你不能這樣搞!」

李四維抬頭望了廖黑牛一眼,滿臉苦笑,「老子明白你的意思,可是……」

廖黑牛緊緊地盯著李四維,堅決地搖著頭,「不管咋樣,你都不能揭兄弟們心裡的傷疤!」

李四維渾身一僵,悠悠地了口氣,「我知道,這是在揭兄弟們心裡的傷疤……可是,這樣做可以讓沒上過戰場的兄弟們獲益匪淺:一來,可以讓他們身臨其境;二來,可以讓他們了解戰場上的各種兇險;三來,可以讓他們學習一些寶貴的經驗……這些經驗都是老兵們九死一生換回來的,關鍵時刻或許能救他們一命。」

廖黑牛一怔,「這……是好事,可是,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也明白,李四維說得對,但是,這樣做對某些老兵來說卻是殘忍的!

因為,老兵心底總有著不願觸及的傷疤,李四這樣做,就等於揭開了他們心底的傷疤,必將讓他們的心再次鮮血淋漓!

李四維搖了搖頭,一咬牙,「就這麼辦!當老子李大炮的兵,就必須成為勇士,必須要直面淋漓的鮮血,不管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抑或是……戰死的兄弟們的!」

夜,漸漸地深了。

李四維躺在床上,毫無睡意,手中皺巴巴的香菸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他只是個半天軍校都沒有上過的泥腿子,對於自己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他又如何敢說毫無顧慮?

「睡不著?」盧永年突然坐了起來,沖李四維嘿嘿一笑,「我也睡不著,給支煙,莫一個人抽嘛。」

李四維一愣,也披衣坐了起來,摸出一支皺巴巴地香菸遞了過去,「這還是前天王六根給的,莫得幾根了哦。」

盧永年笑呵呵地接過了煙,「九連那個連長?」

「嗯,」李四維點點頭,劃燃火柴伸了過去,滿臉笑意,「就是他個龜兒,每次打仗都不會忘了給老子搜些煙來,可是,從來都不會一次給完,每次瞅著老子莫得了,他就給一點……」

盧永年就著洋火點燃皺巴巴的香菸,美美地吸了一口,「嘿嘿,很有意思的一個傢伙嘛,看來,是個懂得鑽營的傢伙哦。」

李四維一怔,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送東西,從不求老子辦事,也是個有真本事的傢伙,那功勞都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那就怪了?」盧永年半信半疑,話鋒一轉,「這麼晚不睡,想啥呢?」

李四維苦笑一聲,「想的事兒多了,不好說……你呢?」

盧永年輕輕地嘆了口氣,「想家了……我正上個月剛結婚。」

李四維一愣,「你剛結婚就跑前線來了?」

盧永年搖了搖頭,「本來早就想上前線了,老爺子不准,一定要讓我先完婚……可是,結了婚,心裡又有了牽掛……」

「怕了?」李四維微微一笑。

盧永年沉默了一下,「說不怕,那是假的,要說真怕,那也是假的……就是有些不甘心呢。」

「不甘心?」李四維一怔。

盧永年點點頭,一臉落寞,「不甘心吶,我娶了縣城裡最美麗的女子,卻……連還能不能陪她到老都不知道。」

李四維拍拍他的肩膀,「其實,你可以回去的。」

盧永年苦笑,「你覺得我現在回去合適嗎?」

李四維一怔,緩緩搖了搖頭。

盧永年狠狠地吸了口煙,嗆得咳嗽起來,「咳咳……古人云,受命之日,則望其家;臨陣之時,則忘其親;聞鼓之時,則忘起身……幼時讀到,我也曾熱血沸騰,可是,現在才明白其中的難處啊。」

李四維暗嘆一聲,勉強笑了笑,「想那麼多幹啥?睡吧!」

盧永年一臉鄙視,「你不是也沒睡著嗎?在想寧醫生吧?」

李四維一怔,「哪個龜兒說的哦?」

「我又不瞎,還用哪個說?」盧永年嘿嘿一笑,「還有那個若蘭小姑娘……」

李四維渾身一僵,又摸出一支,煙叼在了嘴上,「嗤啦」,劃燃火柴點上,深深地吸了幾口,「永年吶,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們都是很好很好的姑娘,也是合格的軍人,從不會讓我為她們擔憂。」

盧永年一怔,「你對她們的評價倒挺高嘛……那你是在擔心部隊的訓練了?」

李四維點點頭,「是啊,我們的很多訓練都……」

盧永年無奈地搖搖頭,「所有的部隊都這樣,我們至少還能讓兄弟們每天打上兩顆實彈,要知道,很多部隊都是上了戰場才能打實彈……」

李四維默然,盧永年說的是實情,國家太窮,根本沒有多餘的子彈用於部隊的日常訓練。

盧永年突然精神一振,「我倒覺得我們的訓練科目已經很好了,尤其是你提的那個……讓老兵沒現身說法,這個就很好,那些老兵都是戰場上的倖存者,他們的經驗都是十分寶貴的,和新兵一分享,肯定能讓新兵獲益匪淺。」

李四維搖了搖頭,滿臉苦笑,「只有試了才知道……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他擔心的卻正是這個,只怕……適得其反!

盧永年一怔,「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倒是真的……」

李四維吸完最後一口煙,將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翻身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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