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現身說法之我的戰爭(下)(2/2)
「是!」眾人轟然允諾。
李四維點點頭,「好了,以後的訓練就這麼安排了,一到三點,就是老兵的現身說法,之後是槍械課和戰術課,最後是射擊考核……」
廖黑牛猶豫著打斷了李四維,「大炮……如果,老兵都不願意上去講呢,不是所有老兵都像你那麼能講!」
眾人一愣,轟笑起來。
李四維摸了摸鼻子,「那你們就給老子帶頭講,如果還是沒人講,那就唱歌……」
「唱歌?」眾人一怔,「兄弟們就會兩首歌……」
一首是《中國不會亡》,一首是《保衛大武漢》。
李四維皺了皺眉,「那就再學新歌嘛,只要是愛國歌曲都可以唱……」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會,跟誰學去?
盧永年嘿嘿一笑,「這個交給我吧。」
李四維精神一振,「對嘛,盧團副可是軍校出來的,他能教你們。」
自此,三團有了新的訓練安排,每天軍號一響,兄弟們便精神抖擻地動起來了。
關於老兵的現身說法,一開始推行得並不順利,就像廖黑牛說的那樣,並不是每個人都善於講故事。
可是,在軍官的帶頭下,越來越多的老兵加入了進來,有些事,憋得太久,反而需要傾訴。
不善於講故事的人,內心的情感往往卻是最強烈的,一些老兵話語樸實,但說到動情處,往往聲淚俱下。
有人嚎啕大哭,「二狗子……就這麼沒了,那是我……最要好的兄弟啊!」
有人捶胸頓足,「都怪俺……怪俺吶,要不是俺……心軟了,那小鬼子……就活不成,老班長……就不會死了,都怪俺吶……」
有人泣不成聲,「兄弟們……就拿著大刀……去砍鬼子的坦克……就那麼打沒了……」
一眾新兵感觸萬千,同時,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他們對抗日戰場上的兇險有了更多的了解,從老兵口中聽說了很多他們從未遇到過的武器,比如偵查氣球、爆炸氣球、飛機、坦克……也知道了該如何應對這些武器,還了解了一些小鬼子常用的戰術,迂迴、滲透……
這天上午,集合號剛剛吹響,六十六團的駐地外就響起了馬蹄聲,羅旅長帶著一隊軍官,騎著高頭大馬浩浩蕩蕩地來了。
李四維得了通報,匆匆迎了出去。
羅旅長在大門口下了馬,滿臉笑意,「李團長,聽說你們的訓練搞得有聲有聲,我就帶著兄弟們來學經驗來了。」
李四維一怔,「哪裡哪裡……還請旅長和各位袍澤多多指教。」
羅旅長擺擺手,「不要客套,先帶著大家四下看看。」
「是!」李四維連忙答應,帶著眾人走向了校場。
新編十六旅,雖然稱為旅,卻有三個加強團的編制,規模不亞於地方部隊一個師。
羅旅長此來帶著十餘位官員,除了其他兩個團的團長、團副,還有旅部的參謀等人,眾人在李四維的帶領下穿梭於校場之上。
一行人看得連連點頭,一個年輕的上校軍官贊道:「將士們身手矯健、精神抖擻,李團長果然訓練有方啊!」
另一個上校軍官連連點頭,「張團長說得是啊,同時整編的,老子那個團就沒有這氣象……」
李四維正要客套,卻聽羅旅長驚「咦」一聲,「李團長,那支連隊不錯啊……一個個的還能飛檐走壁了。」
李四維一愣,「報告旅長,那就是特勤連……」
特勤連的兄弟正在屋檐下訓練,三個人一排站定,腳下一蹬,騰身而起,在屋檐上一搭手,躥到屋頂上去了……說飛檐走壁自然誇張了一些,但那份矯健的身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羅旅長一愣,「就是搞了兩個連長那個特勤連?」
李四維點點頭,「因為特勤連時常需要分散作戰,一個連長實在忙不過來……」
羅旅長呵呵一笑,「這個你講過了……特種做戰嘛,倒還有幾分意思。」
「特種作戰?」其他人可沒聽李四維講過,都有些好奇地望了過來。
李四維笑了笑,「也算不得真正的特種作戰,就是執行一些偵查、滲透的任務,只是,要比一般的偵查兵要求高一點。」
張團長一愣,「高一點?仔細講講嘛!」
李四維猶豫了一下,「我們繳獲了一些鬼子的裝備,在戰時,特勤連會帶兩套準備,如果能滲透到鬼子的後方,他們就會換上和小鬼子一樣的裝備,伺機搞掉小鬼子的重要據點或者指揮部。」
張團長眼前一亮,「這一招倒挺實用的。」
李四維搖了搖頭,滿臉苦笑,「可惜,我們都是粗人,不會說日本話,一開口就暴露了,常常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羅旅長一怔,哈哈大笑,「你早說嘛,旅部可有會說日語的人才,我回去就給你找一個過來。」
李四維心中一喜,「多謝旅長!」
張團長連忙笑道:「旅長,可不能偏心,我們團也得要一個……」
另一個團長不甘人後,「還有我們團……」
羅旅長爽快地一點頭,「成,但是,你們也得給老子搞一支這樣的連隊出來。」
兩個連長連連點頭,「沒問題,偵察連練一練也就成了,只是這鬼子的裝備……」
說著,兩人望向了李四維。
李四維微微一笑,「成,能勻出兩個連的裝備,只是……彈藥不是很多。」
兩人喜出望外,「有本錢就成,要彈藥自己搞去。」
羅旅長點點頭,意氣風發,「這就對了,只要兄弟們能團結一心,就不愁打不了勝仗!」
直到日落西山,羅旅長一行才滿意而歸。
臨走的時候,羅旅長望著李四維輕輕地嘆了口氣,「一開始,我覺得,你當這個團長還太年輕了,現在,我倒覺得,你當這個團長……屈才了。」
李四維連忙搖頭,「能為抗戰盡一份心力,卑職就滿足了!」
羅旅長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翻身上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