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九章顫慄的堅布山（中）（2/2）
「團長，」
見李四維抽完一支煙，又摸出一支塞進了嘴裡，石猛騰地一下便站了起來，神色堅毅，「下令吧！我部……」
干！
怕個錘子！
石猛話音未落，李四維暗自一咬牙，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掃眾將，「六點！六點整……我部準時發動進攻！」
再等下去固然更加穩妥，可是，老子費這麼大的勁不就是為了爭取時間嗎？
六點天已經黑了，有希望！
「是！」
眾將轟然允諾，個個神色振奮。
「砰砰……砰砰……」
五點，暮色漸黯，戰防炮連的準時發動了炮擊，頓時，整個隘口又開始震顫起來。
這一次的炮擊和前幾次並無二致，炮擊過後，山下毫無動靜，但已經有心裡準備的小鬼子卻沒有先前那般憤怒了，反倒覺得輕鬆起來……支那人也就這點伎倆！
夜色漸濃，山下的營地和山上的據點都亮起了黃昏的燈火，淅淅瀝瀝的細雨中，堅布山北坡安寧而祥和！
後藤中隊的指揮所里，後藤大尉正和檜山中尉等人談笑風生，頗有幾分「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的鎮定之態。
天已經黑了，進攻將會變得十分困難，支那人應該會再耗上一夜，繼續用他們的擾敵之計！
有了這樣的判斷，後藤大尉自然也就鎮定了許多，想著今夜一定不能再讓支那人的詭計得逞了！
指揮所里，後藤大尉幾人說得興起時，又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歌。
「嘭……」
突然，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陡然傳來，將那咿咿呀呀的歌聲生生地打斷了。
八嘎！
後藤大尉一怔，下意識地就低頭去看表……時間還沒到！
「嘭嘭嘭……轟轟轟轟隆隆……」
旋即，爆炸聲四起，震耳欲聾！
「是地雷！」
一旁的檜山中尉最先驚呼起來，「是我們埋設在公路上的地雷！支那人衝上來了……」
「砰砰……砰砰……」
「啊啊……呃啊……」
「敵襲！敵襲……啊……」
檜山中尉話音未落，外面卻已沸騰了起來。
「砰砰……砰砰……」
隨即，炮聲也跟著響了起來，那是六零迫擊炮的怒吼。
「八嘎！」
後藤大尉一聲怒罵便跳了起來，指揮所里頓時亂成了一團，打電話的打電話，取武器的取武器……
「嘭嘭嘭……轟轟轟轟隆隆……」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啊啊……呃啊……」
可是，醞釀已久的攻擊已經發動，又豈會留給他們太多的時間去應對？
「嘭嘭嘭……轟轟轟轟隆隆……」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
「啊啊啊……呃啊……」
夜色中的堅布山隘槍炮聲震天，慘叫聲不絕於耳，漆黑的雨夜徹底地沸騰了。
「希……津津……」
被驅趕進地雷陣的騾馬早已被炸翻在地。
「殺！殺啊……」
三營和迫擊炮連的將士們自夜色中猛突而出，兵分兩路殺入了後藤中隊設在公路兩側的據點，士氣如虹！
「噠噠……」
公路左側，三處據點互成犄角之勢，兩側據點的火力點已被打掉，中間據點裡還有一挺機槍任然在拼命地怒吼著。
「噓……」
一發炮彈準確地鑽進了瞭望口。
「嘭……轟……」
在翻騰的煙火中，最後一挺機槍也啞了。
「走！」
一手導演了這場煙火的兄弟們搬起迫擊炮又衝上了公路，繼續往前衝去。
「咻咻咻……」
身後的據點外，幾個兄弟如捷豹般衝到了據點前，一顆顆手雷便從一個個瞭望口砸了進去。
「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啊啊……呃啊……」
據點裡火光迸現，慘叫聲不絕於耳。
於此同時，九連一排的三班長黃昌明帶著兄弟們已經衝到了據點入口，「嘭……」地一腳踹開門就沖了進去。
「八嘎……」
黃昌明剛剛衝進去，一個小鬼子便自厚厚的硝煙中暴起，怒吼著撲向了他，寒光閃爍的刺刀直奔他的胸膛而來。
「噠噠……」
黃昌平手裡的衝鋒鎗槍口一抬，激射的子彈便如亂蝗般撲向了衝上來的小鬼子，將他射翻在地。
換裝以後，六十六團所有的正副班長用的都是湯姆遜衝鋒鎗，衝鋒鎗雖然不適合拼刺刀，卻是比刺刀更犀利的近戰利器。
「噠噠噠……」
撂翻了迎面撲來的小鬼子，黃昌平身形一閃，手裡的衝鋒鎗繼續掃射著。
「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副班長龔德林也帶著兄弟們跟了進來，殺氣騰騰地沖入了瀰漫的硝煙之中，補起了槍。
當公路左側的三處據點被陸續突破時，右側三處據點的爭奪戰也已經分落幕，僅餘後藤中隊的指揮所里還有十多個小鬼子在負隅頑抗著。
硝煙瀰漫的指揮所里，後藤大尉抓著電話，聲音惶急「……外圍據點已被突破，請求增援！請求增援……」
「八嘎！」
電話那頭只傳來了一聲怒吼，「啪」地掛斷了電話。
那怒吼聲的主人正是駐守在第二道隘口的白石少佐，他正是日寇在堅布山北坡第一道防線的最高指揮官。
堅布山北坡山勢陡峭，台地堆疊，第二道隘口和第一道隘口的垂直落差足有百米，而兩者之間的公路也不過三百米，公路兩旁同樣散落了一處處據點。
「砰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
「嘭嘭嘭……轟轟轟轟隆隆……」
「啊啊……呃啊……」
此刻，那槍炮聲正沿著公路向第二道隘口突進，所過之處，公路兩側的據點便如摧枯拉朽般化為了廢墟。
「迎敵！迎敵……」
大隊本部的指揮部里，白石大佐剛剛掛了電話，便聽得山下的槍炮聲在迅速接近，咆哮著便沖向了瞭望口。
「咻……嘭……」
正在此時，一枚信號彈沖天而起，爆出一團璀璨的紅光來，讓剛剛衝到瞭望口前的白石少佐一驚，慌忙轉身高呼，「炮兵陣地！炮……」
「砰……」
白石少佐話音未落，便聽得側後炮兵陣地上已經傳來了槍聲。
「嘭嘭嘭……轟轟轟……」
「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砰砰……」
「殺！殺啊……」
「啊啊……呃啊……」
漆黑的雨夜，震天的槍炮聲喊殺聲，還有那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的慘嚎聲……今夜的雨水早已被鮮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