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九章你必須跟我走(1/2)
在雨花台上,李四維為救廖黑牛被炸成重傷,當時,情勢萬分危機,廖黑牛隻能帶著八十八師幾十號兄弟護著李四維突圍,一路上千難萬險,就連寧柔和廖黑牛都以為李四維活不成了,可是,李四維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在平邑城,在台兒莊……李四維一次次負傷,但每次都用不了幾日便能痊癒,好似他天生就有著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
在麻城,李四維身染瘧疾,卻硬生生地挺了過來,好似他的頑強就連瘧疾也無法打碎。
所以,團里的兄弟們都相信:李大炮不會死!
所以,每每在形勢最危機的時刻,團里的兄弟都會毅然把生的機會留給李四維。
他們這麼做不僅僅是因為李四維曾讓他們吃飽了肚皮,活得有個人樣,活得像真正的軍人,更因為,李四維寄託著他們的希望!
團長是死不了的,讓他活下去,讓他替我們活到勝利到來的那一天。
於是乎,李四維屢遭艱險卻又一次又一次地活了下來。
李四維明白兄弟們的苦心,所以,活得很累,很多時候,累得他想向兄弟們一樣死在戰場上。
可是,他不能死,因為那條命早已部署於他一個人了!
他必須活下去,帶著對兄弟們的記憶活下去。
他必須帶著六十六團繼續向前沖,直到勝利到來的那一天。
只有那樣,他將來下去了,見到那些為他而死的兄弟時,才可以告訴他們:兄弟們,我們勝利了,六十六團勝利了,我用你們施捨的這條命一直在為奪取勝利出力呢!
所以,他不能選擇截肢!
截肢之後做什麼?
離開戰場躲進山里苟活嗎?
不能截肢!
若果老子真的挺不過這一關,下去了也可以對兄弟們說:兄弟們,老子盡力了!
所以,李四維會說:「柔……兒,請你……相信……我!」
這話,寧柔懂,但她的內心依舊在掙扎
腿鋸了就再也長不出來了,可是,傷口感染會引起組織壞死,如果不及時截肢重塑血液循環系統根本就活不成……這樣的例子在戰場上比比皆是!
寧柔想在李四維身上再次看到奇蹟,可是,那風險……她承擔不起啊!
伍若蘭艱難地張了張嘴,最終卻又默默地閉上了,這風險她同樣承擔不起。
眾將臉上振奮的神色一閃而過,可最終卻都訥訥無語。
「柔……兒,若……蘭,」李四維的目光艱難地移動著,「兄……弟……們,曾經……我以為……苦難……會讓人……萬劫不復……可是後來……我明白了……苦難只是新的開始……」
說著,李四維喘了口氣,「這兩年……我經歷了……很多事……可是,我……一直相信……只要我不放棄就……就沒有任……任何事……能打倒我!」
說著,李四維慘白的臉上泛起兩片紅暈,那疲憊的眼眸也明亮了起來,好似燃著兩團火!
眾人默默地望著李四維,臉上的哀戚之色漸漸淡去,一道道目光也堅定了起來。
「四維,」寧柔輕拂著李四維微微起伏的胸膛,臉上的神色漸漸堅定了起來,「不管你要咋做,我都聽你的!」
「俺也聽你的!」伍若蘭連忙點頭,俏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笑容,「俺永遠都聽你的……」
李四維望著兩女,嘴角也悄然爬上了一絲笑意,「兩……個傻……丫頭……好傻……好傻……的丫頭……」
「我得去病房了,」寧柔連忙撇過頭去,若無其事地望向了伍若蘭,「若蘭,你去把昨晚打的那個藥拿過來給他再打一針……」
話音未落,寧柔便起身走了,步履匆匆。
愛他就依他吧!
伍若蘭也連忙起身往門口跑去,只留下了一句「俺馬上就回來……」
「三……羊……」
見兩女離去,李四維又望向了鄭三羊。
「哎……」
鄭三羊答應一聲,連忙上前兩步走到床前,俯下了身子。
「特……」
李四維緊緊地望著鄭三羊,艱難地張了張嘴。
「團長,」鄭三羊自然知道李四維想問啥,連忙打斷了他,擠出一絲笑容,「兄弟們昨天又在岸邊找到了兩個騎兵連的傷兵……他們說,黃連長聽說阿克敦把你送過了河,當時就下令突圍了!」
說著,黃化的聲音篤定起來,「黃連長和特勤連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嗎?再說,騎兵連的兄弟大多也是從特勤連出來的……小鬼子想把他們攔住,不容易!」
「對……」
眾將紛紛附和,「只要兄弟們能鑽進山里去,肯定就不能讓小鬼子占了便宜!」
「哦,」李四維心中稍定,「突……圍了……就好!」
五月十二日,唐軍長和寸師長相繼在縣山唐王山一帶殉國,所部將士大多戰死,余者突出了重圍。
同日,第十四集團軍主力向北突出重圍,進入太行山地區。
至此,中條山再無大規模戰鬥,但各部零星突圍的小股部隊依然活動在山中,日寇開始封鎖北岸各渡口,在山中進行「篦梳」式反覆掃蕩。
晨曦微露,橫垣大道西側的密林腹地,呂奉先正帶著十餘個兄弟在密林中小心翼翼地前行著,不少兄弟都身裹紗布血跡斑斑,但那一張張滿是血污的臉龐上已經神色堅毅,一雙雙眸子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在山中,只有獵人和獵物,獵人磨牙吮血,獵物束手待斃!
特勤連的兄弟自然不會甘當獵物,哪怕傷了病了也不會!
突然,當先的呂奉先輕輕地一抬手,停下了腳步,眾將士也紛紛隱蔽,一支支槍口對準了朦朧的密林中。
「嘰嘰……」
細微的蟲鳴聲在東北方向的山坡上響起。
五月的山中自然不乏蟲鳴鳥叫,但如此有節奏的蟲鳴聲卻罕有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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