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六章叢林裡的夢囈(1/2)
人類自遠古社會一路走來,無時不在與瘟疫疾病做著艱苦卓絕的鬥爭,付出過慘重的代價,也積累了寶貴的經驗,發展出了形形色色的醫學體系和醫療技術。
眾多的醫學體系和醫療技術或許互有長短,但,只要曾為人類繁衍做出過貢獻,就必有可取之處!
在伍天佑的威逼利誘下,被綁回來的一干土人醫生忙碌開來,採藥的採藥,治病的治病……倒也有些老練的模樣。
伍若蘭一直在傷兵營守著,雖然認不得那些土人醫生採集回來的藥材,也看不出那些他們的治療手段有何奧妙之處,卻能看出那些傷病的兄弟經過治療之後傷勢和病情已經有了緩和的跡象。
這就夠了!
哪怕他們不能徹底治癒兄弟們的傷病,也能為六十六團尋找其他治療方法爭取到時間。
「啪啪啪……嘩啦……嘩啦……」
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大雨還在繼續下著,伍若蘭仔細地查看完最後一個兄弟的傷勢,轉過身來時已是神色振奮。
「伍醫生,」
陪同而來的陳全德雖然看不出兄弟們的情況到底有莫得好轉,卻看得出伍若蘭神色的變化,心底也湧起了一絲希望,「情況咋樣?」
「不錯!」
伍若蘭扭頭一望陳全德,聲音輕快,「雖然還沒有明顯的好轉,卻也沒了惡化的跡象……你馬上去跟鄭參謀他們說一聲,也好讓他們安心!」
「是!」
陳全德興奮地應了一聲,便衝出了避雨棚,頂著風雨直奔臨時團部去了。
「好!」
臨時團部,鄭三羊聽完陳全德的匯報,頓時精神一振,不無讚嘆,「人不可貌相啊!誰曾想那些古里古怪的土人還真有些本事呢!」
「這下好了!」
眾將也是精神振奮,喜形於色,「人找到了,藥也找到了……這下就真地不用急了!」
李四維一直秉持著「可以慢點,卻不能亂」的原則,要將士們不要急,要把步伐放慢些,可是,以當時的情形,哪個又能不急?
現在好了,失散的兄弟已經找到,傷病的兄弟也得到了醫治……眾將士便真地不用著急了!
「也不曉得團長他們接應到了一營和特勤連沒有?」
陳懷禮卻有些擔憂,說著,一咬牙,望向了鄭三羊,「三羊,等雨一停,俺就去接應團長他們!」
「好!」
鄭三羊答應得很爽快,「把工兵連和炮兵連全部帶上……」
「鄭參謀,鄭參謀……」
鄭三羊話音未落,聽得外面響起了盧鐵生欣喜的叫聲,「回來了!團長派人回來了……」
隨著叫聲,盧鐵生披著雨布頂著大雨匆匆地奔到了避雨棚外,身後還跟著三個披著雨布的兄弟,為首一人正是劉黑娃。
「黑娃……」
鄭三羊連忙起身迎了過去,一見回來的是劉黑娃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團長都說了些啥?」
李四維既然派了劉黑娃他們回來,顯然,已經和特勤連匯合了!
「報……報告鄭參謀,」
劉黑娃有些氣喘,聲音也很急促,「團長讓俺們回來問問,直屬連找到藥了沒有?如果找到了,馬上送過去!接回來的那些兄弟……他們的情況非常危險!」
「哦,」
鄭三羊笑容一僵,咬了咬牙,「藥沒有找到,只找了些土人醫生……我這就讓天佑帶著他們跟你過去!」
「也行!」
劉黑娃連忙點頭,望向了已經起身的伍天佑,神情急迫,「伍指導,俺們這就走……」
「要得!」
伍天佑答應一聲,披上雨布,大步流星地往避雨棚外來了,「俺這就去找他們……」
按照計劃:李四維帶著二營和補給連沿沼澤邊緣地帶一路向南,一營和特勤連找到了被困的兄弟便折轉向北,在沼澤的邊緣地帶調頭向東……接應路線明確,又有指南針指引方向,兩路人馬非常順利地在沼澤東南角的邊緣地帶匯合了。
「啪啪啪……嘩啦……嘩啦……」
大雨敲打著枝葉,雨水在林間歡快地奔流著。
「呼……哧……呼……哧……」
營地里篝火熊熊,此起彼伏的鼾聲震天響。
眾將士一路晝夜兼程,只有在大雨來時可以抓緊時間休整一下,哪裡還撐得住?
一座避雨棚下,李四維靜靜地蜷縮在樹根下,早已陷入了沉睡,鼻翼張翕間,鼾聲如雷,但,一張疲憊的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容,或許,正在做著一個很溫暖的夢。
「柔兒……」
突然,那笑容化作了恐懼,鼾聲嘎然而止,急促的夢囈中透著濃濃的驚惶,「柔兒……柔兒……千生……千生……安安……安安……」
「呃……」
窩在他身旁的劉天福猛然坐了起來,顯然是被那夢囈聲驚著了,睜開眼便循著那夢囈聲望去,連忙湊了過去,一看李四維已然是滿面淚痕了,頓時一驚,連忙抓著李四維的胳膊輕輕地搖了起來,「團長,團長……」
「莫走啊……」
李四維猛然翻身坐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劉天福,聲音更顯驚惶,「你們都莫走……」
「團長!」
劉天福又輕輕地叫了一聲,「團長,是俺!」
「呃……」
李四維一怔,這才看清了自己抓著的人,雙手無力地墜落,躬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呼哧……呼哧……」
「團長……」
劉天福望著李四維淚痕猶在的臉,欲言又止。
「是夢啊!」
李四維平息了呼吸,自嘲地笑了笑,「看來,老子是睡魔怔了……」
說著,李四維伸手摸向了衣兜,摸出了一支煙――用樹葉子捲成的煙,湊向了火苗,喃喃自語著,「柔兒……你咋樣了?千生、安安、九月,你們想爹了沒……」
劉天福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望著面前跳動的篝火,眼中卻儘是黯然之色。
或許,他也想起了他那個「不仗義的婆娘」。
「咳……咳咳咳……」
樹葉捲成的煙不好點,更不好抽,即使李四維這樣的老煙槍也被嗆得咳了起來。
「龜兒的……」
李四維扔了煙,強忍著咳嗽的衝動,往樹根下一靠,一副身心俱疲的樣子。
「啪啪啪……嘩啦嘩啦……」
「呼……哧……呼……哧……」
雨聲水聲鼾聲交織,在營地里飄蕩著。
「爹……」
「娘……」
「翠花……」
其中隱約還夾雜著夢囈聲,帶起陣陣憂傷的旋律。
「唉……」
李四維聽著營地里飄蕩的聲音,突然悠悠一嘆,又伸手撿起被扔在腳邊的煙,湊向了火苗。
戒不了憂愁,便戒不了煙吶!
煙被點燃塞進了嘴裡,辛辣的氣息在口腔里瀰漫,直往胸膛里鑽,可那隱約的夢囈聲依然在耳畔飄蕩著,湧進耳中,鑽進心底。
兄弟們想親人了,想家了……可是,回家的路還很遠!
李四維心底突然湧起了潮氣,好似突然下起了雨,越下越大。
「啪啪啪……」
大雨還在不知疲倦地拍打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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