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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九章真地快要走出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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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季的緬北叢林裡,傷寒、和痢疾都是極為流行的疾病,防不勝防。

六十六團自曼西轉入山區已有二十多天,一路艱難跋涉、風餐露宿露,很多兄弟都患上了傷寒和痢疾,但,只有病情極為嚴重的才會甘心被視為病號,以騾馬代步。

作為六十六團的團長,李四維不能輕易倒下。

作為曾經硬扛過瘧疾的硬漢,李四維也絕不會甘心被視為病號。

老子還撐得住!

悄悄地吃了伍若蘭送來的藥,李四維沉沉地睡了一夜,在第二天大雨停歇之時,便又強打起精神帶著率部繼續向北進發了。

向北!

向北!

一路向北!

爬上一座座山坡,翻過一座座山樑,跨過一道道深澗洪流,一路向北――走出山區,去葡萄平原!

這就是六十六團正在執行的撤退計劃――翻越達羅盆地東北面的橫斷山脈,直抵葡萄盆地,然後,跨過怒江和浪滄江進入滇西。

根據六十六團所掌握的滇緬邊境敵我態勢以及六十六團現在的處境,轉道葡萄平原已經成了六十六團撤回滇西的最佳線路――葡萄平原還掌握在英國人手裡,去了那裡才能得到補給。

對於六十六團來說,這條線路上的崇山峻岭不是問題,深澗洪流也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是雨――緬北雨季的大雨。

大雨依舊在下,將士們只能趁著雨停的間隙前進,踏著泥濘、避開可能塌方的險要地帶,一路艱難跋涉著,平均每天走不了十里路。

但是,每個將士都在咬牙堅持著。

他們雖然說不出「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那樣深刻的話來,卻也明白一個道理――哪怕只往前走一步,也會離葡萄平原更近一步。

「嘭……轟隆隆……」

吊橋剛剛架好,天空便又響起了炸雷。

「回營地,快回營地避雨……」

各級軍官的吼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響徹了河谷兩岸,在深澗里久久地迴蕩著。

聽得那吼聲,眾將士匆匆鑽進了密林,直奔營地而去。

將士們不怕那打得人生痛的雨,卻怕淋雨之後會得病。

因為,每多一個病號,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就會被拖慢一些。

傷病永遠都是大部隊轉進時必須面對的挑戰!

「啪啪啪……嘩啦……嘩啦……」

雨聲水聲交織,充斥著六十六團的營地。

營地里的篝火早已燒旺,眾將士散落在一座座避雨棚里,圍坐在篝火邊,或小聲地說著話或閉目養神或靜靜地望著避雨棚外肆虐的雨水發呆。

營地中央,臨時團部所在的避雨棚里篝火通明,氣氛卻很沉默。

李四維坐在篝火邊,埋頭在面前的地圖上比劃著名,神情專注。

鄭三羊捧著一個破爛的本子,在埋頭寫寫畫畫,眉頭卻越皺越緊。

陳懷禮靠坐在樹根下默默地抽著煙,眼神中滿是憂慮之色。

一旁的劉天福在低頭把玩著刺刀,自從進入雨季以來,這柄刺刀便再也沒有沾過血了。

「團長,」

突然,鄭三羊輕輕地收了筆,抬頭望向了李四維,聲音沉重,「今天又倒斃了五匹騾馬,病號也增加了四個……」

一路走來,傷員在慢慢地好轉、減少,病號卻在一直增加,剛治好幾個病號,又會有更多的兄弟病倒。

傷員病號不能徒步行進,可是,每天都有騾馬倒斃在路上……可以想見,用不了幾天,所有的傷員病號都只能靠兄弟們抬了。

「唉……」

聞言,李四維輕輕地嘆了口氣,依然在地圖上比劃著名,「從地圖上看,我們應該已經進入了這片山區的中部,如果能保持現有的行進速度,只需十天,我們就能進入葡萄平原了……」

可是團里的情況在不斷惡化,要保持現有的行進速度……談何容易?

「還要十天嗎?」

鄭三羊唯有苦笑,「食物也不夠……」

「俺帶人去整!」

靠在樹根下的陳懷禮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就去取雨布,「這林子裡多的是猴子……」

「不急,」

李四維擺了擺手,沉吟著,「食物可以在路上慢慢找,現在最關鍵的是要穩住兄弟們的情緒……」

「咋穩?」

陳懷禮抓著雨布回頭苦笑,「任誰在這林里走了個把月也會心灰意冷啊!」

「天福,」

李四維稍一猶豫,回頭望向了劉天福,「去把各營部主官找過來!」

「是!」

劉天福迎了一聲,收了刺刀,起身拿過了陳懷禮手裡的雨布往身上一披,便匆匆地出去了。

「團長,」

鄭三羊卻有些猶豫,「咋跟他們說?十天……可不短吶!」

「是啊!」

陳懷禮也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李四維身邊,「莫說他們,俺都不知道這十天要咋走哦!」

騾馬都已經累死了那麼多,將士們又能輕省到哪裡去?

「嗯……」

李四維稍一沉吟,「就說……還要七天吧!」

對於身處絕境中的人們來說,希望從來都是最大的力量之源。

「呃……」

鄭三羊和陳懷禮聽得一怔,滿臉疑慮,「七天之後呢?」

鄭三羊和陳懷禮都知道畫餅充飢和望梅止渴的典故,可是,如果用得不好,希望最後只會變成絕望。

他們自然知道畫餅充飢和望梅止渴的典故,可是,用得不好,怕只會讓希望變成絕望。

「這個……」

李四維又沉吟了起來,「就說五十里地吧!然後,再讓黑水把食物……」

「啊……呃啊……」

李四維話音未落,便聽得悽厲的慘嚎聲夾雜在雨水聲中飄了進來,頓時心中一緊。

「我去看看……」

李四維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取下雨布往身上一披便沖了出去,步履匆匆,心中卻隱含著怒意。

狗日的!

都在林子裡宿營那麼多次了,咋還能給老子整出事來?!

「啊……呃啊……」

那慘嚎聲在不斷地飄來,隱約可以聽出聲音的源頭在營地的西北角。

「啪嗒啪嗒……」

李四維朝著營地的西北角狂奔而去,剛衝出二三十米便見阿克敦迎面沖了過來。

「團長,」

衝到李四維面前三五米處,阿克敦連忙剎住了腳步,匯報了起來,「剛剛有二十多個走散的友軍兄弟找了過來,其中一個不小心從山坡上滑了下來,被山石和荊棘叢颳得渾身都是血……兄弟們已經把他送往伍醫生那裡了!」

山坡上鋪滿了枯枝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可是,那枯枝落葉之下卻隱藏著致命的危機――凸起的山石和鋒利的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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