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八章漂背休整天光好(2/2)
「柔兒姐姐,」
見李四維走了,伍若蘭連忙靠到了寧柔身邊,又望著那封信看起來,突然眼眶一紅,「俺……俺想娃了!」
寧柔手一抖,連忙把信遞給了伍若蘭,輕輕地把她攬入了懷中,神色落寞,「我也想他們了……」
「柔兒姐姐,」
伍若蘭卻沒有接那封信,只是緊緊地往寧柔懷裡靠,聲音中滿是無助,「你說,俺們……啥時候才能回去啊?」
「快了,快了……」
寧柔輕輕地拍著伍若蘭的脊背,聲音輕柔,好似在安慰伍若蘭,又似在喃喃自語著。
「啪嗒啪嗒……」
良久,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李四維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兩女卻已分開了,兩張俏臉上都笑吟吟地望向了李四維。
李四維沒有發現異常,笑呵呵地走到床前放下了木盆,然後蹲下了身子為伍若蘭脫起了鞋子,聲音中透著笑意,「嘿嘿……振華前兩天笑我,我看他今晚上也在打水了嘛!」
「呃……」
兩女一怔,都「噗嗤……」樂了,滿臉狡黠,「他本來就該向你這個團長學習學習嘛!」
「你們……」
看到兩女的表情,李四維恍然大悟,只得暗自苦笑:看來……女人還真是惹不得啊!
前天晚上,苗振華過來找李四維,正好看到李四維在給婆娘洗腳,當時那表情……要多驚訝有多驚訝。
談完正事之後,苗振華還小聲地給李四維撂下了一句「團長,俺每天回去,可都是婆娘給俺打水洗腳呢」,然後才得意洋洋地走了。
兩女雖然沒有聽到他和李四維說什麼,卻把他那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於是去把羅梅兒一攛掇,苗振華也只得乖乖地去打洗腳水了!
「哪個喊他那麼囂張?」
伍若蘭笑容得意,「再說,梅兒也不容易啊!」
「那是,」
李四維哪敢反駁,連忙埋頭為伍若蘭搓起腳來,動作輕柔,「搓腳也是一門手藝呢!讓他學學也好……」
朦朧的夜,小小的屋子,黃昏的燈,淡淡的溫馨醞釀出了濃濃的幸福感。
這一夜,李四維摟著兩女嬌柔的身子,依舊睡得踏實。
可是,長官部的會議室里卻燈火通明,一夜未滅。
緊急作戰會議一直開到了天明,卻也沒能達成共識。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軍委會駐滇參謀團的代表贊成了英方的提議――放棄平滿納會戰,改在曼德勒與敵決戰。
史迪威將軍雖然認為杜長官提出的三策之一――該行「東枝會戰」才是挽救緬甸戰局的良策,卻也不能左右英方的意見,最後只能提出,「應再電上峰請其從速核准,以便施行。」
可是,戰場形勢瞬息萬變,還沒等「上峰核准」,西線局勢卻都生巨變。
四月十四日,日寇第三十三師團占領東墩枝、敏貢,迫近馬圭,英緬連忙放棄馬圭,隨即炸毀仁安羌油田,倉惶向北後退,其第一師及裝甲第七旅一部共七千餘人後退不及,被日寇第二一四聯隊之力和溯伊洛瓦底江而上的日寇第二一三聯隊一部包圍於仁安羌油田。
十月十六日,被困於仁安羌地區的英軍突圍失敗,亞力山大將軍於黃昏時分親赴漂背司令長官部求援。
可是,史迪威將軍和羅長官都在東線視察,遲遲未歸,急得亞歷山大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夜漸深,史迪威將軍和羅長官的車隊終於開到了長官司令部外,亞歷山大將軍聽到動靜慌迎了出來,神色凝重。
「阿歷克斯,」
未等亞歷山大將軍說話,史迪威將軍便沉著臉望向了亞歷山大將軍,滿臉冷笑,「您深夜來訪,一定是因為您聽說我們馬上就要發動平滿納攻勢,給我們送坦克和炮兵部隊來了吧?我們真要十分感謝你了……」
「喬,」
面對史迪威將軍的挖苦,亞歷山大將軍不禁麵皮一紅,「非常抱歉!我現在拿不出坦克和炮兵部隊來支援你們的攻勢作戰。相反,我還要請求你派新三十八師去解救被日寇圍困在仁安羌的英緬第一師。」
說著,亞歷山大將軍已是滿臉懇切,「那裡有七千多英軍官軍翹首以盼,渴望你們派兵去救援他們脫險!倫敦和新德里在向你們呼救!請你們趕快行動吧!救兵如救火啊!」
史迪威將軍一怔,面色也凝重起來。
仁安羌是緬甸最大的油田,也是中英緬聯軍最最要的戰略能源基地!
至此,西線局勢已然岌岌可危,第五軍側翼完全暴露在日寇的兵鋒之下,平滿納會戰成功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四月十八日,就在三十八師前鋒部隊對仁安羌的日寇發動突襲的前夕,史迪威將軍和羅長官被迫做出了「放棄平滿納會戰」的決定,並下令第五軍向密鐵拉和漂背一線集結。
四月十八日,漂背的天光一如既往的美麗,李四維和往日一樣在營地里巡視著,步履輕快,笑容滿面,卻不知那戰雲正在往漂背飄來。
「團……團長,」
日上中天,李四維剛從補給連的營地里出來,趙信便氣喘吁吁地找了過來,遞給了李四維一份命令,「司令長官部剛送來的命令,讓我們……」
趙信話音未落,李四維已經搶過來命令匆匆看完,一擺手,「馬上去通知各部主官……」
「排長已經派人去了!」
趙信撂下一句,連忙又往補給連營地跑去,「俺去喊劉連長……」
「團長,」
見狀,劉天福頓時精神抖擻,躍躍欲試,「又要開戰了?」
「龜兒的!」
李四維回頭瞪了他一眼,扭頭便往團部走去,話語間透著凝重,「這一打……怕就停不下來了!」
「停不下來了?」
劉天福一愣,連忙追了上去,滿臉不在乎的笑,「那才好,早些打完早些回中國!」
李四維腳步一僵,聲音苦澀,「灰溜溜地回去嗎?」
李四維的聲音不大,劉天福卻聽得笑容一僵,「團……團長,你是說俺們要……」
劉天福話音未落,李四維卻又邁開了腳步,匆匆地往團部去了,只是那腳步看上去卻有些沉重,每一步都濺得塵煙翻騰。
西線的部隊被圍了,東面的部隊穩不住陣腳,南面的部隊也只得退了。
可是,這一退,天曉得要退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