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沙啞的川江船工號子(2/2)
李四維算是聽明白了,這是船工號子啊!只是,在自己那個年代幾乎是聽不到了,自己也只是在一部紀錄片裡聽過一次。
「嘿……哈……呔……」
李四維自顧自地喝著,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沙啞的川江號子在白果鎮外飄蕩,一眾新兵喊著號子,踏著沉重的腳步向前跑著,「啪嗒啪嗒……」,步調整齊,但那速度卻算不得快……轉過一條小巷,李四維驚奇地看到了前面的隊伍……追上了?
李四維加快了腳步,追了上去,看到了王六根,頓時聲音一沉,「你龜兒在搞啥子?還真讓一幫子新兵追上了!」
王六根一怔,訕訕地笑了,「團長,我就是想看看他們在搞啥子,咋像在喊號子呢!」
李四維一瞪眼,「喊號子有啥好看的?」
王六根臉色一黯,「我家住在河邊,在老家的時候,經常聽呢……」
李四維心中一軟,「算了,讓兄弟們給老子撒開腳丫子跑起來,不甩出這些龜兒一里地,他們能知道發狠嗎?」
「是!」王六根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往前面跑去,「兄弟們,都給老子撒開腳丫子跑,可不能被新兵娃子攆上了,要不然,還不被其他營的兄弟笑死啊!」
「是!」眾兄弟精神一振,咬牙向前衝去。
後面,魚哥也帶著一班兄弟趕了上來,口裡依舊喊著號子,速度雖然緩慢,卻步調整齊……
李四維暗暗點頭……至少不用再看著他們往泥地里摔了!
旭日東升,李四維終於看到了營地大門,頓時心中一松……總算到了,只是,這速度……還得狠狠練啊!
營地里的歡聲笑語已經清晰可聞,空氣中還瀰漫著熱饅頭的香甜氣息,一眾新兵頓時心中一松,那號子聲也嘎然而止。
李四維一怔,回頭一望,「咋不喊了?給老子繼續喊起!聽著有勁!」
眾人一怔,又喊了起來,「好男當兵上前線……吼,抗日隊伍出四川……嘿……」
看到這情景,大門口站崗的兩個兄弟都是一愣,驚愕地望著李四維。
李四維腳步一頓,笑罵道:「發個錘子呆?跟著喊兩聲,有勁!」
「團長……」
兩個兄弟一怔,滿臉苦笑,「俺們喊不來……」
「龜兒的!」李四維搖了搖頭,衝進了大門,「吃飯了,吃飯了,都給老子搞快些,要不然,洗碗水都莫得給你喝的了!」
「坐上大船到武漢……哈,武漢火線扯得寬……嘿……」
一眾新兵喊著號子,開始衝刺起來……跑一早上還吃不上飯,那這一天怕是挺不過去了!
衝進營地,有人就往地上坐去,也顧不得滿地泥水了!
「起來,都給老子起來!」
李四維連忙跑了過去,大吼著,「都給老子去吃早飯,哪個龜兒敢往地上坐,就不要吃早飯了!」
眾人一驚,哪裡還敢猶豫,紛紛沖向了炊事排。
望著他們的背影,李四維鬆了口氣,「龜兒的,總算跑完了!」
「團長,」盧永年走了過來,一臉驚嘆,「還行啦,都跑完了……比在漯河跑第一次強!」
李四維瞪了他一眼,「從明天開始,你龜兒去給老子帶三營,和他們一起跑。」
「啊……」盧永年一怔,滿臉苦笑,「團長,你知道我的……我哪裡跑過嘛!」
李四維一擺手,語氣堅決,「沒跑過才要跑,他們都能跑下來,你為啥跑不下來?龜兒的,都是爹生娘養的,都是三條腿的男人……」
「三條腿的男人?」盧永年一愣,連忙搖頭,「團長,我可只有兩條腿!」
李四維一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出手,直奔他襠下,用力一抓。
盧永年一驚,滿臉通紅,「你幹啥?」
李四維收回手,嘿嘿一笑,「老子還以為你龜兒第三條腿廢了呢!」
說罷,他哈哈一笑,轉身就往炊事排走去。
盧永年回過味來,連忙追了上來,「團長,從明天開始,我跟三營一起跑,老子也是三條腿的男人呢!」
李四維腳步一頓,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嘛,唉,你以為老子想看著他們在泥地理摔跟頭啊?老子讓他們吃些苦頭,總比小鬼子讓他們吃槍子兒好吧?」
「對!」盧永年連忙點頭,「不嚴加訓練就把他們送上戰場,這就是謀殺!」
「咦?」李四維驚訝地望了他一眼,「你龜兒還是有想法嘛!」
盧永年訕訕一笑,「該想的你都想了,該說的你也說了,我當然就只有當擺設了嘛。」
「你龜兒……」
李四維瞪了他一眼,「好嘛,從明天開始,六十六團就交給你訓練了,老子隔三天回來檢查一次,要是不能讓老子滿意了,你龜兒就慘了!」
「是!」盧永年精神一振。
李四維望著他,神色一肅,「永年吶,老子現在要管全旅的訓練,顧不過來了,你龜兒可不要拉稀擺帶啊!」
盧永年神色一肅,「請團長放心。」
「好!」李四維重重地一點頭,轉身就走,「吃了飯,老子就走,六十六團就交給你了!」
「是!」盧永年對著李四維的背影,「啪」地一個敬禮。
草草地吃完早飯,李四維就帶著苗振華直奔金家鋪,那是六十七團的駐地……李四維既然接了訓練新兵的任務,自然各團都得好好地抓一抓,相對於其他團,六十六團反倒是他最放心的。
六十六團團部,盧永年正在低頭翻著花名冊,李四維走的時候讓他好好看一看。
「報告!」門口傳來一個聲音,盧永年連忙抬頭望去,有點面色,是新兵。
「你叫啥名?」盧永年打量著他,一臉溫和,「有啥事?」
來人正是魚哥,聞言,他「啪」地一個立正,「報告,我叫江魚,三營七連一排三班二等兵,我找團長。」
盧永年一怔,「團長走了。」
江魚一愣,「走了?」
鄭三羊抬起頭,沖他笑了笑,「江魚,你找團長啥事?」
江魚臉色一紅,「我……我……是來向他賠禮道歉的。」
「哦?」鄭三羊和盧永年都是一愣,「道歉?道啥歉?」
江魚連忙搖頭,「團長不在就算了……你們能不能跟他說……就說……我知道錯了,求他不要攆我走……」
鄭三羊和盧永年對視一眼,呵呵一笑,「江魚啊,回去安心訓練,只要你訓練認真,團長是不會趕你走的……他現在是副旅長了,要管全旅的訓練,可能這幾天都回不來,等他回來,我們會跟他說你來找他的事兒。」
「是!」江魚「啪」地一個敬禮,轉身就走,卻暗暗心驚,原來……他還是個副旅長啊!
「魚哥,」一般新兵見江魚回來,連忙圍了上來,「咋樣?」
江魚搖了搖頭,有些茫然,「不知道呢!團……團長走了,說是去其他地方練兵了。」
「唉,」眾人一愣,紛紛搖頭,「魚哥,你太衝動了,長官咋能罵呢?這事兒……怕是不會這麼輕巧哦。」
魚哥一咬牙,狠狠地搖了搖頭,「算球了,都好好訓練,不論咋樣,不能讓他把我們趕走。」
「唉,」一個壯碩的漢子搖頭苦笑,「老子倒情願回去拉大船呢,這狗日的比拉大船還苦!」
眾人一愣,紛紛望向了說話的漢子,怒目而視,「狗娃子,你龜兒丟人現眼的,老子幹啥來了?」
狗娃子一怔,訕訕地笑了,「老子就是抱怨兩句,哪能真當逃兵,那還不得把兄弟們的皮都臊完啦!」
「對!」眾兄弟重重地一點頭,「打小鬼子,川人莫得孬種!」
魚哥環視眾人,目光炯炯,「救出我們的同胞!收復我們的國土!並且免得我們的子子孫孫都當亡國奴!」
「救出我們的同胞!收復我們的國土!並且免得我們的子子孫孫都當亡國奴!」
眾人齊聲呼號,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