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五章小別勝新婚(2/2)
眾將一怔,面面相覷。
廖黑牛忍不住笑罵,「大炮,你又不是不曉得你龜兒話多……老子們哪裡曉得你指的是那一句?」
李四維怔了怔,輕輕地嘆了口氣,「我說過,我以前只是個混跡鄉間的二流子,只是個聽了槍聲會腿軟、見了死人會膽寒的慫包……是你們,是那些已經離開和那些依然陪在我身邊的兄弟們……讓我重新活了一遍,活得像個人樣了!」
李四維說得輕聲,眾將的神情卻沉重起來。
李四維輕輕地望著他們,慢慢露出了笑容,滿足而燦爛,「所以,我們是兄弟,永遠都是!」
說著,李四維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嘿嘿一笑,「至於這個副師長……有個錘子用?老子不也當過代理旅長嗎?短命旅長!」
眾人一愣,紛紛望向了廖黑牛,哄然大笑。
短命旅長的綽號是廖黑牛取的!
廖黑牛訕訕一笑,「四維,老子可是希望你的官越能做越大,那樣,老子們的兄弟才會越來越多,打起仗來也更得力不是?」
李四維輕輕地搖了搖頭,神色一黯,「老子也得先有那個本事啊!要不然,豈不是害了更多兄弟?」
兵者,生死大事!
為將者,肩負萬千人命,豈能兒戲?
與其「一將功成萬骨枯」,李四維更希望自己能「俯仰天地,無愧於心」!
「龜兒的,」廖黑牛一瞪眼,滿臉不服,「你要莫得本事,哪個還有本事?」
「就是,就是……」
眾將紛紛附和,「團長,要是莫得你……」
「好了,好了……」李四維連忙擺手,神色一整,「老子自然會把這個副師長好好幹著……先說正事!」
眾將連忙正襟危坐,滿臉肅然。
李四維環顧眾將,緩緩地開了口,「回來之前,我去見了關師長,聽他的口氣,最遲月底,我們就要開赴前線了……所以,各部必須有個準備,要保證在命令下來當天就能開拔!」
「是!」眾將精神一振,人人面有喜色,「終於要回前線了……」
無論在前線還是在後方,都得打仗,和小鬼子打總比和自己的同胞打來得爽快!
「好了!」李四維擺擺手,露出了笑意,「都散了吧!」
眾將一愣,「這就完了?」
「完了啊!」李四維站了起來,滿臉疑惑地望著眾將,「你們還有事?」
眾將面面相覷,廖黑牛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大炮,你龜兒心慌慌了吧?」
說著,廖黑牛搖了搖頭,滿臉感慨,「小別勝新婚吶!」
鄭三羊也望著李四維搖頭嘆息,「溫柔鄉是英雄塚啊!」
李四維一愣,瞪了他們一眼,忿忿然,「龜兒的,你們把老子當啥人了?老子就是想去各連搞個突擊檢查……」
「呃……」眾人一怔,慌忙起身,做鳥獸散。
「龜兒的,」李四維望著他們的背影笑罵了一句,扭頭一望神色赧然的鄭三羊,「三羊,跟著一起去!」
「是!」鄭三羊連忙起身,訕訕地笑了笑,「團長,我……」
李四維嘿嘿一笑,打斷了他,「你和黑牛說得不錯,老子心裡的確慌得很……」
說著,李四維轉身就往門口走去,「所以,要儘快把正事幹了嘛!」
李四維帶著鄭三羊和苗振華匆匆出了團部,直奔二營駐地,開始了突擊檢查。
兩個預備營都走了,東三寨倒不用跑了,但李四維的檢查似乎比以往更細緻一些,檢查完一圈,已然是夜色朦朧了。
寧柔的房間裡,透出了黃昏的燈光,桌上依然是三樣飯菜――肉湯、稀粥和粟面饃饃。
不過,春天裡野菜多,所以,湯里的肉少了,粥里加了野菜,粟面饃饃里也加了野菜。
洗臉水已經準備好了,寧柔見到李四維進來,和往常一樣招呼著他洗臉,「快洗把臉,洗好了就開飯……野菜可要熱乎乎的,吃著才香!」
「好嘞!」李四維答應一聲,麻利地洗了手臉,走到桌邊抓起一個粟面饃饃,坐下的時候,已然啃了小半,大口地嚼著。
寧柔滿臉心疼地望著他,依然是那句,「餓壞了吧?慢點吃,不夠我再去拿!」
伍若蘭連忙點頭,滿臉擔心,「就是,慢些吃,又莫人跟你搶,先喝口粥……莫哽到了!」
李四維連忙就要低頭去喝粥,卻一下愣住了,然後慢慢地抬起頭望著兩個女人,笑容在臉上慢慢綻放。
兩個女人也緊緊地望著他,笑意在眼裡堆積……
「噗嗤……」
兩個女人同時笑了起來,空氣中盪起了歡快的味道。
「噗嗤……咳咳咳……」
李四維也笑了,卻被還沒咽完的粟面饃饃嗆到了。
寧柔連忙起身去倒水,伍若蘭慌忙跑到他身邊,使勁地拍打著他的後背。
「咳咳……痛!」
李四維瞪了伍若蘭一眼。
伍若蘭連忙停了手,滿臉無辜,「俺以為……你不怕痛!」
李四維一怔,呆住了!
在雨花台、在平邑城、在滕城外、在獐山……他一次又一次地負傷,可是,他何曾叫過痛?
因為,他那時只是個戰士!
可是,現在……他是個有女人心疼的男人了!
「呵呵……」李四維傻傻地笑了,「我現在怕痛了!」
「嬌氣!」伍若蘭白了他一眼,坐了回去。
寧柔端著涼白開過來,「喝一口吧!」
「嗯,」李四維接過涼白開,「咕嚕咕嚕」地喝了,一望伍若蘭,卻發現她正撐著胳膊趴在桌子上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連忙沖她笑了笑,「跟你開玩笑呢!你夫君天不怕地不怕,哪會怕痛?」
「傻瓜!」伍若蘭甜甜地一笑,「先吃飯,你不是餓了嗎?」
李四維望望她,又望望寧柔,嘿嘿一笑,「我想先問問……今晚有人值夜嗎?」
兩個女人臉色一紅,默默地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