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孤獨的平邑城(中)(2/2)
「砰」,唐澤大尉舉槍便打,可是黑影一閃,已經消失在了黑暗裡。
「啊……」
又是一聲悽厲的慘嚎,唐澤大尉循聲望去,只見最後一名戰士也倒在了血泊里。
「啊……」唐澤大尉衝著黑暗中發出了憤怒的吼聲,「出來,都出來!」
他的吼聲漸漸地消失在小巷裡,小巷裡又是一片死寂。
一陣涼風襲來,唐澤大尉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心底湧起一股寒意,瞬間傳遍了全身。
唐澤大尉緊攥著手槍,轉身就跑……行蹤已經暴露,突襲計劃已經失敗,保命要緊!
唐澤大尉狂奔著衝出了小巷,夜色中,他已經隱約地可以看到城牆了,兩仗高的城牆並不高,索鉤依然掛在城牆上,他只需要一個衝刺就可以爬上去了……
「唰……」
一凜冽的寒光閃過,刀鋒劃破了夜空,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劈他的右肩。
唐澤大尉急忙閃躲,但是,那刀光已然劈了下來,「咔嚓」。
「啊……」刀鋒過後,唐澤大尉嘶聲慘嚎,他的右臂齊根而斷,血流如注,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黑暗中,兩個黑影現出身形來,兩人一襲黑衣,手提大刀,刀長三尺三寸,寬三寸三分,刀鋒如雪,寒光閃爍。
兩人腳步矯健,身形快捷,兩人走到倒斃的小鬼子面前,一一檢視……最後,到了唐澤大尉面前。
一個黑影俯身一探唐澤大尉的脖子……脈搏尚存,他大刀一揮就要l了結唐澤大尉。
「天行,」另一個黑影叫住了他,「小鬼子死有餘辜,就這樣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此人正是伍天賜。
「明白了,三哥,」伍天行答應一聲,揮刀而下,將唐澤大尉的另一條胳膊也卸了……
夜,更深更涼了,唐澤大尉艱難地睜開了雙眼,驚奇地發現,自己還活著,不禁驚喜欲狂。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慶幸劫後餘生,就如墜冰窟,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臂都沒了……斷口處,鮮血還在潺潺地流淌著,死亡的恐懼猶如濃黑的夜!
「救命,救命……」唐澤大尉拼命的喊叫著,聲音嘶啞而低弱,這一刻,他像個絕望的孩子。
沒有人答應,夜依舊漆黑如墨,小巷裡靜得可怕,微涼的風在小巷裡輕輕地穿過,唐澤大尉被絕望的氣息籠罩著。
在城東、在城西……相似的一幕在上演著,總有那麼一個倒霉蛋被留下了性命,在孤獨和絕望中慢慢等死。
伍氏宗祠,燈火通明,伍老爺子居中而坐,六十餘條大漢齊聚一堂,每人手抱一柄大刀,神情嚴峻。
伍老爺子環顧眾人,慷慨激昂,「小日本子侵犯平邑,天怒人怨,我伍氏在此生根發芽四百餘年,平邑早已和伍氏的血脈融為一體,小鬼子要占領平邑,那就是要斷我伍氏的根基,凡我伍氏族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要抗爭到底!」
「抗爭到底!」一眾漢子齊聲高呼。
「好!」伍老爺子一點頭,「幸得老天派下李將軍,挖地道、修街壘,讓平邑變成了一座堅固的堡壘……只要我平邑百姓精誠團結,平邑將固若金湯!」
北門陣地,李四維在防空洞召集了一眾營連長。
「現在,敵情已經十分清楚,」李四維環顧眾人,緩緩道:「對面之敵不過千餘人,今日一戰,所剩不足九百,而這九百人還兵分三路,意圖突襲平邑……」
廖黑牛聞言嘿嘿一笑,「李大炮,你龜兒是不是又要搞小鬼子一買賣?」
李四維望了他一眼,「現在不搞何時搞?哪個跟老子去?」
眾人一怔,紛紛望向了李四維,目光炯炯!
廖黑牛嘿嘿一笑,「還問個錘子?打小鬼子誰不想去?」
「對對……」眾人紛紛附和。
李四維搖了搖頭,「老子就知道,三團沒有慫人!好,都給老子聽仔細了,一點差錯都出不得……」
在戰爭中,情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黃化的特勤排已經摸清了小鬼子的動向,所以,李四維準備冒險一搏。
夜黑如墨,北門陣地上一隊隊的將士換上了小鬼子的衣帽,悄悄地潛入了黑暗之中。
水野大隊的營地戒備森嚴,派出了四支伏兵,營地上所剩的不過兩百人。
水野少佐在指揮部焦躁地踱著步,唐澤大尉已經出去很久了,一直沒有消息……難道計劃失敗了?
不能夠啊!水野大隊從平津一路打到萊蕪,何曾失敗過?
「砰砰砰……」
槍聲突兀地響了起來,近而密集……水野少佐一驚,急匆匆地跑出了營帳,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更加驚疑不定。
只見營地里打成了一片,而且雙方都是一樣的裝束、一樣的裝備……糯米混到梗米里,一時間哪裡分得清你我?
井川大尉滿臉是血地跑了過來,滿臉沮喪,「少佐,下令突圍吧……支那人突襲了外圍崗哨,營地守不住了……」
「突圍?」水野少佐渾身一震,「不能突圍,否則……水野大隊就完了。」
槍聲越來越近,昏暗的火光里無仿佛有無數的人涌了過來,他們穿著帝國陸軍的制服,用著帝國陸軍的武器……兩人看得震驚不已。
井川大尉不再猶豫,一把拉起水野少佐,撒腿就跑,「少佐,丟了陣地還可以奪回來的……丟掉的榮譽還可以掙回來。」
水野少佐沉默不語,但他心中清楚,這樣的局面根本沒有挽回的餘地!這樣的場景是他進入?中國戰場以來從未見過的!
即是有備而來,李四維又怎麼會給他們留下生機?
「砰砰砰……」
槍聲如悶雷在耳邊炸響,水野少佐大腿一麻,踉蹌著跑出幾步,栽倒在地,恍惚中,他聽到一個聲音在高叫著,「團長,是個少佐!」
「少佐嗎?還沒老子官大,」一個年輕的聲音略帶不屑,「宰了!」
「八嘎!」水野少佐忍著劇痛嘶聲怒罵一聲,掙扎著想要去看那個侮辱自己的年輕人……可惜,冰冷的刀鋒刺穿了他的後背,透胸而出。
「就這樣死了嗎?」水野少佐絕望了,「終於,我就這樣在異國他鄉做了一個孤獨的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