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南京!南京!(2/2)
「沒有,」胖團長搖搖頭,「聽師座說,還在開會……其實要我說,還開個錘子會?反正就是一個字,打!」
「是嘛,」刀疤臉附和著,「小鬼子都打到南京來了,還開個錘子會?往死里打他龜兒就好了嘛!」
「哦,」李四維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中卻在暗自祈禱,只希望歷史改變那麼一點點,千萬不要讓那個草包唐將軍再來指揮南京保衛戰了!
對於那個唐將軍李四維前世還是有所了解的,那就是一個為了鑽營投機取巧的政客而已,那種人即使在他前世生活的那個時代也是屢見不鮮的,那樣的人為了往上爬,什麼樣禍國殃民的事兒都幹得出來的!
胖團長見他臉色陰晴不定,突然問道:「李大炮,你有啥想法?」
李四維一愣,壓低了聲音,緩緩道:「南京守不住……最好趁早把該撤的都撤了……」
胖團長肥臉一顫,深深地望著他,良久才壓低聲道:「你龜兒傻的啊,這話千萬不能對外人說!」
「卑職明白,」李四維連忙點頭,「保衛南京,卑職定當盡一個革命軍人的本分!」
胖團長走了,刀疤臉也跟著走了,李四維帶著陳大山、黃貓兒和廖黑牛三人出了軍營。
郝夢瑤一行十個學生都住在渡口上的客棧里,李四維去叫了他們,點了一桌子好菜,算是給他們餞行了。
菜不多,都是硬菜;酒不貴,都是自釀的糧食酒。
席間,李四維喝得不多,廖黑牛和黃貓兒卻有些醉了。廖黑牛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端起粗瓷酒碗,「來來來,我廖黑牛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對讀書人卻尊敬得很,我敬你們一碗酒,祝你們一路順風,前程遠大。」
黃貓兒也站了起來,附和道:「一路上我也看出來了,你們都是真心想當兵,想打鬼子……排長不讓你們跟著,你們也不要怪他,他也是為你們好……聽他的,別看他年紀不大,但是他鬼精鬼精著呢!」
郝夢瑤急忙站了起來,「我們明白了,排長說得對,我們要想打鬼子那也得先學好本事……」
「對,」廖黑牛點著頭,「排長就是這個意思,你們都是讀書人,將來肯定能派上大用場……」
李四維見他們越說越遠,只得端著酒碗站了起來,「諸位遠行,我也沒什麼送你們的,就一句話,抗戰雖然可能會很漫長很艱苦,但是,你們一定要堅信,抗戰必勝!」
「抗戰必勝!」眾人紛紛起立,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酒足飯飽,李四維準備離去,郝夢瑤突然叫住了他,「李……排長。」
李四維回頭望去,只見郝夢瑤面泛紅暈嬌美如花,一雙美眸泛著水光,「可以……單獨和你聊聊嗎?」
眾人都是一愣,目光狐疑地看看李四維,又看看郝夢瑤……直看得兩人臉色更紅了。
李四維有些發愣,廖黑牛急忙推了推他,李四維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當先出了大廳,郝夢瑤匆匆跟了出去。
眾人又都在大廳里坐下了,天南海北地閒聊起來。過了一會兒,李四維和郝夢瑤先後進來了,沒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但是看得出來,李四維神色落寞,郝夢瑤眼圈有點紅。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沉默,廖黑牛突然說道:「李大炮,老子看得出來,那個小姑娘對你有意思。」
李四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廖黑牛嘟囔道:「老子又沒說錯……依老子的脾氣,直接把她辦了,那麼水靈靈的小妹子,哪裡去找啊……」
李四維依舊沒有說話,陳大山罵道:「廖黑牛,你龜兒就是個牲口!」
廖黑牛怪眼一瞪,「你龜兒有臉說老子?不知道是那個龜兒在江城逛窯子的時候一次還要找兩個妹兒……」
陳大山老臉一紅,急忙說道:「老子說的不是這個,老子是說這麼好的女娃兒你咋忍心往火坑裡拉嘛……」
眾人默然,是啊,他們只是一群有今天沒明天的軍漢,哪有權利談情說愛呢?
良久,黃貓兒嘆了口氣,「這麼好的女娃兒,也不知道將來會便宜哪個龜兒子哦?」
李四維心中苦澀,夢瑤,又是夢瑤,難道今生自己又只能與她擦肩而過嗎?算了,一切至少也要等自己有命活著離開南京再說……
長江邊的夜風打在臉上冰涼刺骨,四個沉默的軍漢搖搖擺擺地往軍營去了。
晨曦微露,李四維在校場上練著廖黑牛教他的巴子拳,冰寒的晨霧中他卻已經汗濕了衣裳。
長江上的汽笛聲隱約飄來,李四維停下了動作,暗暗鬆了口氣,那個女孩應該已經上了西去的客輪吧……旋即又有一種苦澀的感覺在心底浮動,這一段如夢的緣分自己終究還是沒有能力留住!
南京保衛戰的命令終於下來了,李四維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這場保衛戰的司令長官毫無意外的還是那個唐將軍。
劉師長在高台上意氣風發地講著:「此一戰,委員長已抱定決心,將親自坐鎮南京城……衛戍司令部唐長官也誓與南京共存亡,我輩軍人以身許國,當此危難之際,何能畏難,以求苟安!」
此言一出,二十六師上下士氣高漲,群情激奮!
李四維卻聽得如墜冰窟!全軍上下有背水一戰的決心固然是好的,但是勝敗無常,善戰者,未慮勝,先慮敗!可是,如唐將軍那般志大才疏之人,可能既做不了最好的準備也做不了最好的打算,只會一味地討上司的歡心,最終拉上數十萬軍民陪葬!
此時,卻聽劉師長繼續說道:「我軍的任務就是協同66軍,堅守湯山一線……」
李四維站在隊伍中身形微顫,劉師長後面的話他已然聽不清楚了,滿腦子只有一個聲音在縈繞:「南京!南京!這一曲千古悲歌即將奏響,我還能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