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庫的價值連城(2/2)
「老爺子到底跟你們家是什麼關係?」秦志鈞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躥到了顧長鈞的身邊,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你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嗎?他為什麼要留給你?」
「我,我、這……」顧長鈞晃了晃腦袋,他確實挺有點兒不好意思的。雖然不懂行,可他也明白,這庫里的寶貝加起來,已經不僅僅是價值連城那麼簡單。別的不說,就是李白的那幅《上陽台帖》,如果被有關部門知道,恐怕打死也不會讓它出國門的。而畢卡索那幅《拿菸斗的男孩兒》,原來的新聞上說是拍賣了兩億多美金,現在再賣,只要放出消息,他敢肯定,無數的歐美收藏家和博物館代理人會像發狂犬病一樣躥到自己面前……難怪秦志鈞會這麼憤怒和不甘,要是擱他,殺人的心恐怕都有:「我、我跟你們家老爺子關係好唄!」
「好你大爺!」秦志鈞直接罵出了聲,絲毫不顧一名大使級外交官的風範,「我跟老爺子是親祖孫,關係更好,怎麼他就不留給我?」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顧長鈞不懷好意地看著他,「或許,你不是你老子的種兒?」
「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讓你出不了這個庫門?」秦志鈞獰聲道。
「開個玩笑嘛。這麼大人了,這點兒幽默感都沒有。」顧長鈞打了個寒顫,急忙閃到了一邊。秦家人估計現在都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還是別太囂張的好。而且,光是掛在外面的這些寶貝就已經讓秦志鈞和滙豐銀行鄭總這種級別的人物眼珠子發紅了,那被秦衛藏在箱子裡的……
顧長鈞舔著舌頭,走到了擺在最中間的那個紫色的木箱子前面,掀開了蓋子。
「齊白石?」
鄭總的腦袋突然間從顧長鈞身後伸了過來,結果嚇得他的心臟突突直跳。
「我說鄭總,不帶這樣的,你不去欣賞你那頭什麼白馬,跑我身後幹嘛?」顧長鈞捂著心口不住埋怨。
「別見怪,別見怪,就只是太過好奇了。」鄭總仿佛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直斥了顧長鈞一個「滾」字,也仿佛忘記了庫里的東西都是誰的,居然直接彎身從箱子裡拎出了一摞畫卷。也難怪他好奇。這些畫卷很奇怪。因為它們並沒有像許多名畫那樣在收藏的時候被捲起來,收到一個紙筒里,而是平平的鋪開,一張一張的壘疊成了一個厚厚的一摞,然後用幾根細繩一捆,那樣子,很容易讓人想起一摞摞的各種證書……
「就算是齊白石的作品沒那麼值錢,也不用這麼對待吧。再怎麼說也是大師啊。」
鄭總顯然有些不滿。他家裡就收藏有好幾幅齊白石的大作,閒暇的時候經常把玩。雖說這屋裡的其他「作者」,比如李白、蘇軾、梵谷、畢卡索、高更什麼的,貌似都比齊白石更有名,作品也更加值錢,可再怎麼說人家齊白石也是近代的繪畫大師,再過個千把年,不見得誰比誰差呢。可這樣一位大師的作品卻被捆得跟那些證書一樣……換作是誰都會對齊白石抱不平的。
「齊白石還有英語簽名?」顧長鈞看不出來這些作品跟齊白石有什麼關係,他就是有些奇怪這些畫的邊角上為什麼會有英文……話說民國時期的大師就是博學多才,繪畫是大師,連留個字都能隨手用上英語,而且寫得還挺好看。這可比他強太多了。
「這,這不是英語。」鄭總的注意力被他吸引到了邊角上,老頭仔細看了看,長出了一口氣,把東西又放回了箱子,「年輕人,這是西班牙語。是畢卡索的親筆簽名!」
「啊?」顧長鈞一愣,「畢卡索在齊白石的畫上簽名?」
「這是畢卡索臨摹的齊白石的作品。難怪我看著總覺得怪怪的……」鄭總搖了搖頭,接著又嘆了口氣:「早先跟人聊收藏的時候,就聽說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張大千到歐洲的時候曾三次拜訪過畢卡索,結果都沒有被接見。可張大千這人不達目的不罷休,終於還是見到了他。兩人聊起藝術,結果畢卡索拿出了一大捆作品對張大千說:『我不敢去你們的中國,因為中國有個齊白石。』而他拿出來的那些作品,全都不是他自己的畫,都是他臨摹齊白石的作品……」
「真的假的?」顧長鈞覺得腦袋有點兒發木,「畢卡索可比齊白石厲害多了吧?」
「是名聲厲害,並不是說水平。」鄭總瞪了他一眼,「否則,以當時畢卡索本人在歐洲藝術界泰山北斗一樣的地位,又何必在齊白石不在場的時候這樣吹捧?他直接當面誇張大千不就好了嗎?反正他是前輩,而且張大千畢竟也是世界有名的中國大藝術家,人家千里迢迢來你家裡看望你,而且三次求見,你畢卡索給張大千戴個大帽子再吹噓得多一點,這叫『禮貌』,也叫『捧場』,又不會犯錯。可齊白石是第三者,跟畢卡索八竿子打不著,畢卡索憑什麼在這種場合去為他『捧場』。所以,畢卡索誇讚齊白石的這番話,就是他的心裡話,就像是乾乾淨淨的毛巾一條,沒有多少水分。」
「真的?」顧長鈞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他倆的知名度可差太遠了。」
「我騙你做什麼?而且誰說齊白石的名聲就比畢卡索差了?」鄭總明顯對顧長鈞的言辭有些著惱了:「我記得應該是1956年,世界和平理事會宣布將1955年度國際和平獎金授予齊白石。從此,齊白石在國際知名度上就成為了與畢卡索比肩、分別代表著東西方兩個世界的藝術大師。而到了六十年代,他更是被評為了世界十大文化名人之一!這叫知名度差?……你們這些年輕人,整天只知道外國外國。看看人家秦老先生,畢卡索自己的畫都放在外面,卻將其臨摹齊白石的作品放在裡面保存,這是什麼?這是驕傲,驕傲啊!」
「是是是,他是驕傲了。不過齊白石也虧大了。」顧長鈞嘆惜了一聲,「畢卡索一幅畫少則幾千萬美元,多了一兩個億都有,他老人家一幅才多少?虧大發了呀。」
「藝術品的價值可並不是從價錢上來區別的。」秦一葦又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先是鄙夷了一番顧長鈞,接著又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抽出了一個扁平的黑漆漆的木盒子,對著顧長鈞神秘一笑:「好東西噢,從那邊箱子裡找到的,我曾爺爺留給你的,要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