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弄假成真(1/2)
藍禮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表面看起來,他的表演舉重若輕,似乎根本不費力氣,但事實上卻沒有那麼簡單。
「愛瘋了」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劇本,它將所有視線都聚焦在「愛情」這個主題之上,對於雅各布和安娜兩個角色本身的勾勒並不多,可以這樣來看,它弱化了角色本身的個性,突出了愛情這一主題,增加觀眾的共鳴——每個人都可以在這段愛情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所以,雅各布是一個沒有強烈個人特色的角色。藍禮認為,使用表現派演技進行演繹就好,這部作品更像是之前學院學習的一場畢業考試,看看他的能力到底達到了什麼層次;可是,進入劇組之後,藍禮卻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雅各布的確是一個沒有鮮明稜角的男生,但他的思想內核本身卻可以看到德雷克-多雷穆斯的影子。簡單來說,德雷克始終認為,他和前妻這段婚姻沒有能夠堅持下去,他要承擔更多的責任——雖然他也一直在說,愛情是沒有對錯的,這也是「愛瘋了」的主題。可是從劇本的細節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德雷克內心深處的自責和愧疚。
這也意味著,雅各布不是一個「男人」的廣泛代名詞,他是雅各布,他是一個有點悶騷、有點自卑、有點理想主義的大男孩,他是一個把愛情凌駕於生活其他事情之上的男人,他是一個想要給予安娜幸福卻又裹足不前的男人。
他是一個宅男,喜歡擺弄手工作品,每次投入家具的製作時,一心一意、全神貫注,因為這讓他感覺快樂;他是一個悶男,喜歡音樂,喜歡詩歌,喜歡手工,大多時候都是悶悶得自娛自樂;他是一個暖男,也許剛剛開始是因為安娜的主動告白而產生了好奇,但隨後他就真正地愛上了這個有些俏皮、有些自信、有些直率的女孩,他的視線甚至離不開她。
他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愛情」這一主題廣泛意義的一方代表結合體。
藍禮正在試圖將自己的理解、自己的閱讀和自己的演繹融入表演之中,那些習慣動作的小細節,他不想要刻意雕琢,只是想要下意識地呈現出來,然後以表現派演技的方法,將情緒準確而到位地呈現出來。
老實說,「愛瘋了」的表演難度比不上「活埋」,但卻給了藍禮更多思考的空間,更多琢磨的空間。在自己控制範圍內,細細地感受著表演的不同。
在剛才那一刻,他恍惚之間真的成為了雅各布。表演真的是一件有趣的事,不是嗎?
「藍禮,準備好了嗎?」德雷克看著有些發愣的藍禮,揚聲喊道,藍禮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然抬起頭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進入雅各布的表演狀態,看著眼前的菲麗希緹,漸漸地,她變成了安娜的模樣。
菲麗希緹快速地瞥了藍禮一眼,低聲說道,「抱歉。」然後她就看到藍禮嘴角帶著暖暖的笑容,輕輕晃了晃頭,那細微的動作幾乎看不到搖晃的弧度,可是嘴角的笑意卻猶如春風般輕輕吹拂,一股子孩子氣撲面而來,菲麗希緹的笑容也忍不住就上揚起來。
她喜歡這樣的雅各布。
「我以為我理解,能夠領會,其實不然。一點都不懂。看到的只有表面,其內在壓抑的、寶貴的渴望……」安娜低聲朗讀著,有些忐忑緊張,又有些莫名期待,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最私密的內心深處展示給一個陌生人看,可是她可以感受到那溫暖而柔和的目光,猶如寬大茂密的羽翼,將自己擁護其中。
她不由抬起頭來,然後就撞進了那汪專注的眸子裡,她可以看到雅各布那泛著櫻桃色的柔軟唇瓣輕輕拉扯了一下,勾勒出一個稚氣而寵溺的弧度,這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種吻上去的衝動讓她慌亂地垂下眼神,可是嘴角的笑容卻泄露了內心最真實的情緒。
「……我從未意識有時到整體比局部更加重要,』整體』更像是一個奢侈的概念,因為將整體分割成為一半的恰恰是』一半』。一無所知,不知道兩個一半中間的是什麼,你的殘破碎片和我的殘破碎片。」
雅各布細細地捕捉著安娜眼神里一絲一毫的變化,羞澀之中帶著一絲雀躍,拘謹之中帶著一絲自信,柔軟之中帶著一絲堅強,還有緊張之中帶著一絲期待,那雙漂亮的眼睛仿佛盛滿了漫天的星辰,點點光芒讓她的整張臉龐都變得柔和起來。
雅各布漸漸開始變得大膽,不再隱藏,目不轉睛地看著安娜,甚至有些貪婪地注視著那雙眸子裡的光暈,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墜落,猶如從高空墜入一汪深潭,刺骨的寒冷和摩擦的熱量讓身體忽冷忽熱,可是自由落體的快感和刺激卻讓所有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起來。
安娜快速抬起頭來,瞥了雅各布一眼,卻發現雅各布的視線從來不曾移動過,甚至就連眨眼都忘記了,她慌亂地垂下眼眸,然後就聽到雅各布那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說道,「我喜歡那句』將整體分割成為一半的恰恰是一半』。」
同樣的話語從雅各布那深沉的嗓音里傳出來,「一半(half)」這個單詞都變得性/感起來,甚至還帶著一點點調侃。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安娜就低低地笑出了聲,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有點幼稚。」
雅各布的笑容微微停頓了片刻,然後寵溺地搖了搖頭,「不。」那磁性的嗓音在安娜的心底輕輕滑過,漾起了一圈圈漣漪,「不。」雅各布再次重複說道,聲音拖出了長長的尾音,就仿佛飛機雲一般,逐漸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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