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 小小夢想(1/2)
海瑟沒有再繼續演唱下去,而是細細地琢磨起剛才兩句歌詞,反反覆覆地哼唱著、研究著、回味著,可始終沒有琢磨出一個所以然來,懊惱地把吉他平放在了膝蓋上,仰頭長嘆,那人小鬼大的模樣,讓人不由莞爾。
推開病房門,咿呀的聲響讓海瑟敏感地轉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走進來的藍禮,海瑟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喜悅,嘴角的笑容不由就上揚了起來,但隨即就愣住了,有些慌張地將吉他隱藏了起來。
不過,顯然已經太遲了。
藍禮輕笑起來,沒有戳穿海瑟掩飾的動作,徑直走到了海瑟對面的病床,視線落在了窗台上那一隻風箏,他當初製作的風箏,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而後在床沿坐了下來。
看著藍禮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海瑟又是窘迫又是羞澀,有些不知所措。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有表演的天賦,僅僅只是單純地喜愛唱歌而已,更不要說在其他人面前表演了。像她這樣的普通人,懷抱著一個不切實際的明星夢,有著千千萬萬,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站在舞台上自如表演的。那是一件無比困難的事,甚至比復健還要更加困難。
因為,復健只需要努力就可以了,總會有進步,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再不行就三次;但唱歌卻不是,勤能補拙的定律在這裡不適用,有的人就是天生屬於舞台,比如藍禮;有的人則不是,比如她自己。
指尖觸碰到吉他的琴弦,堅硬又脆弱,海瑟又急又惱地移開了視線,慌亂地辯解到,「我只是胡亂唱唱的,沒有什麼意義……復健,對,這只是復健的一部分,這對於我的復健有很大幫助,我可以活動手指,還可以鍛鍊手臂肌肉……」
慌亂的解釋,卻有股欲蓋彌彰的味道。尤其是藍禮始終沒有反駁,而是一幅認真專注的模樣,甚至還輕輕收了收下頜,表示了贊同,這不僅沒有平復海瑟煩躁的心緒,反而越發羞惱起來,「我是認真的。」
藍禮卻是收斂起了笑容,露出了嚴肅的神色,「我希望你是開玩笑的。因為我覺得,如果其他人聽不到你的歌聲,那是一種損失。」
海瑟愣了愣,顯然沒有預料到藍禮的嚴肅背後,卻是如此讚譽,她還是有些不自信地移開了眼神,甚至不敢正面和藍禮的視線交錯,但視線餘光還是忍不住瞥了過去。
「上帝是公平的,痛苦和幸福,缺陷和天賦,災難和美好,這都是同時發生的。只是,有的人只發現了不好的,從而忽略了那些美好的。」藍禮認真地說道,視線專注地鎖定著海瑟的眸子,「歌唱,那是上帝賦予你的天賦,伴隨病痛和困難而來。相信我,你是一位出色的演唱者。」
海瑟只覺得胸膛慢慢地腫脹起來,一股無法形容的情緒在橫衝直撞著,有些發酸,有些發甜,有些發悶,這讓她有些狼狽,眼眶不由微微泛紅,她慌亂地低下頭,胡亂揉了揉眼眶,低聲嘟囔到,「怎麼會有沙子。」以此解釋著自己異樣的舉動。
藍禮沒有拆穿海瑟的掩飾。
輕輕咬著下唇,海瑟偷偷地瞥了藍禮一眼,欲言又止,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仿佛已經看透了她的心事,她握了握拳,鼓起勇氣說道,「我想要參加』美國偶像』,我的意思是,我想要去試試看,不管結果怎麼樣,哪怕第一輪就被淘汰了,但我還是想要去試試。你知道的,就是去看一看,感受一下現場的氛圍……」
海瑟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廢話,雜亂無章,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可是說著說著,聲音就漸漸小了下來。腦海之中想想是一回事,付諸行動又是另一回事,海瑟終究還是底氣不足,缺少信心。
「『猛獸』就是你選擇的參賽曲目嗎?」藍禮的回應讓海瑟愣了愣,不像是父母知道時那般欣喜若狂、熱淚盈眶,也不像是阿妮塔知道時那般加油鼓勁、亢奮不已,僅僅只是……如此理所當然,仿佛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了,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是生活里再正常不過的一個決定,猶如每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般。
「嗯。」海瑟胡亂點了點頭,卻意外地發現,她的情緒也跟隨著藍禮的平靜而逐漸平復了下來,那種忐忑不安的慌亂漸漸煙消雲散,這讓她的嘴角不由輕輕上揚了起來,「嗯!」她再次自信滿滿地點頭表示了肯定。
「你確定嗎?這首歌名聲不顯,評委可能不會喜歡;而且,這首歌不是那種適合參加比賽的類型,不見得能夠發揮出實力。」藍禮給予了誠懇的意見,並沒有因為「猛獸」是自己的創作,就刮目相看。
參加「美國偶像」的海選,個性鮮明、技巧突出、情感深厚,這是在茫茫人海之中脫穎而出的關鍵。選曲自然是重中之重,大部分參賽選手都會選擇高音突出的曲目,在有限的時間裡將自己的優勢展現出來,期待能夠脫穎而出。
「猛獸」是一首情感充沛的歌曲,整首曲目之中僅僅只有一處高音的釋放,但更多還是情感的宣洩和沸騰,在編曲的時候,更多呈現的是轉音的圓潤和曲調的柔順,對技巧的考驗並不嚴苛。換而言之,這不是能夠在海選里讓人眼前一亮的選曲。
海瑟卻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透露出一股自信,堅定地說道,「我一直認為,所謂的歌唱,就是思想和旋律產生的共鳴,發自內心、源自靈魂的演繹。技巧,僅僅只是輔助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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