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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 一躍而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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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藍禮只是感覺到胸口一陣沉悶的窒息感,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潮濕冰冷的空氣,整個肺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了微微的刺痛感,但,他依舊覺得喘不過氣來,仿佛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胸口一般,只是這樣悶悶地捶打著心臟,悶得難受。

躺在床/上,那種沉入湖底的窒息感就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深藍色的湖水順著毛孔鑽入身體,冰冷刺骨,空氣泡泡一個接著一個從嘴角溢出,氧氣消失的沉悶和壓抑讓胸口幾乎就要炸裂開來,試圖掙扎,但四肢卻一點力量都使不出來,只能徒勞地揮舞著。

窒息,只是窒息。

於是,他離開了房間,離開了人群,離開了攝影基地,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之中,他需要一點點新鮮空氣,一點點私人空間,一點點安靜……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老實說,他有點想念海瑟-克羅斯了,還有點想念馬修-鄧洛普了,也許還有保羅-沃克和瑞恩-高斯林,他有點想念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那些朋友。就好像「地心引力」的瑞恩-斯通一樣,他開始想念那些生活的羈絆,還有地心引力所帶來的真實感。

藍禮現在依舊清晰地記得,結束了「愛瘋了」的拍攝之後,他大病了一場,昏昏沉沉地無法擺脫雅各布和安娜的故事,仿佛剛剛結束了一場瘋狂的戀愛之後,心痛到無法呼吸,那種沉悶的窒息感始終揮之不去,卻又無法緩解。

今天,他再次感受到了這種滋味。但又有所不同。

他無法形容,也無法表述。

也許,只是單純因為他不曾像雅各布那樣瘋狂而炙熱地戀愛過,卻像瑞恩-斯通那樣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線上的掙扎,所以,感同身受的共鳴終究還是不同的;也許,又是因為在這個角色身上,他投射了太多自己和海瑟的故事,以至於混淆了角色和現實的界限。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腦海之中的紛亂思緒,有著無數線頭,左一個右一個,一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一個念頭又截斷了,整個大腦開始腫脹起來,隱隱作痛,根本無法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這種深陷其中的沉浸式感受,比以往任何一部作品都要更加洶湧也更加真實,同時還更加清晰,他的大腦無比清楚地意識到整個過程以及所有細節,放大了痛苦,卻依舊束手無策。

從積極的角度來說,在表演的控制力方面又更上了一層樓;從消極的角度來說……折磨和煎熬也更加難以忍受了。但,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依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條路。

也許,他的確是一個瘋子;即使現在不是,距離也已經不遠了。

痛苦突破了一個極限之後,漸漸就開始變得習以為常起來了,思緒依舊在分散著,但似乎痛楚也開始轉移了;低頭看著自己懷抱里的吉他,不由啞然失笑。

實話實說,藍禮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攜帶了吉他出來,過去這幾個小時裡,大腦出現了許多記憶空白片段,片場的、拍攝的、表演的,記憶開始變得支離破碎起來,一段一段的,就連時間線都被打亂,毫無頭緒。

剛才也是如此。腦海里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拿了吉他,當意識到的時候,吉他就已經在懷抱之中了,堵塞而擁擠的大腦著實無法理清思路,一個個樂符碎片毫無意義地在指尖勾勒之下流淌了出來,不成篇章,也不符樂理,只是單純的片段而已。

但,吉他那清澈乾淨的弦音卻帶來一絲凜冽和清冷,在月光之下緩緩流淌,仿佛潺潺流淌的溪流,在青石、樹根、水草和魚兒身邊穿行著,就連夜色之中的濃霧和螢火蟲都開始跟隨著樂符翩翩起舞,不知不覺,胸口的灼熱和沉悶就稍稍緩解了些許。

這讓藍禮想起了「太平洋戰爭」劇組工作的那段歲月,一群人圍繞在篝火旁邊,彈奏著吉他,放聲高歌,緩解著拍攝壓力。這是他們少數幾種娛樂手段之一。

指尖和琴弦的觸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琴弦壓迫指尖的力量,然後輕輕一勾,擠壓在胸口的巨石似乎就輕鬆了一分,那一個個簡單的和弦拼湊碰撞在一起,有的和諧,有的則不,卻漸漸地開始匯聚起來。

就如同潺潺溪流一般,在尖銳和坎坷之中穿行,朝著遠端奔騰而去,最後匯入一片深藍色的湖泊——又或者是海面,夜色之中分辨不清楚,只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冷冽而平靜,正在召喚著他一躍跳入其中,擺脫所有束縛,掙脫所有枷鎖,與水流徹底融為一體。

「不要,不要因為內心感受而懲罰我;不要,不要因為靈魂煎熬而懲罰我。」

自然而然地,歌聲就順著旋律流淌而出,輕聲哼唱著,眼底的苦澀和落寞就這樣流露了出來,混雜在樂符之中,窒息感剎那間洶湧起來,指尖不由就繃直了起來,死死地扣住了琴弦,渾身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痛苦和悲傷似乎開始膨脹起來,瀕臨爆炸邊緣。

那股情緒來得如此洶湧,猝不及防,束手無策;但隨即又瞬間消失,消失得無影無蹤,忍不住就閉上了雙眼,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緩緩地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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