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3 胡思亂想(2/2)
藍禮現在更是滿頭霧水,根本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是抓住了安妮的雙手,在繼續這樣胡亂發力下去,可能會傷害到她自己,「安妮,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告訴我,誰騙你了?我帶你去教訓那個大壞蛋!」
「是你!你就是那個大壞蛋!」安妮的話語卻讓藍禮不由再次愣了愣,一點頭緒都沒有,然後安妮就再次用力揮舞著拳頭,發泄著自己的不滿,哭得稀里嘩啦,無法自已,鼻涕和眼淚全部都混雜在了一起,那洶湧而上的委屈,讓人看得心酸,「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你說,海瑟還會回來的,你說的,你說過的,但為什麼海瑟不在了,艾利克斯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然後你也不在了。你騙我,你為什麼要騙我?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了,為什麼你們都要騙我,你們都是大壞蛋!我討厭你,嗚嗚嗚,嗚嗚嗚,為什麼你不回來?為什麼?」
安妮就這樣哭哭啼啼、斷斷續續地說著,那充滿委屈和酸澀的話語,狠狠地撞擊在了藍禮的胸口之上,猝不及防地,淚水就這樣滑落了下來,鬆開了雙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安妮再次開始捶打著藍禮的胸口,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都發泄出來一般,「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了,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你們全部都要騙我?」
打著打著,最後沒有力氣了,整個人就趴在了藍禮的懷抱里,嚎啕大哭起來,「我想你,藍禮,我好想你,可是你一直都不在,爸爸也不回來了……媽媽,媽媽……嗚嗚嗚,我好想你,為什麼你不在我身邊?為什麼你們不能一直都待在我身邊,永遠都不要離開?為什麼?」
一聲接著一聲的質問,徹底擊潰了藍禮的所有防線,他回答不上來,也無法回答,只能呆愣在原地,淚水在眼眶裡連連打轉,鼻頭酸楚地說不出話來,甚至就連一點安慰的話語都想不出來。
最後,藍禮只能是輕輕地將安妮擁抱在壞里,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
心酸得就連聲音都無法繼續堅強下去,心碎如斯。
那悶悶的哭喊聲,在懷抱里涌動著,不需要拳頭,也不需要力量,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擊潰所有防線,讓人繳械投降。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卻依舊無法控制住滑落的淚水,藍禮最後只能緊緊地咬住牙關,將所有的酸楚都吞咽下去。
活動室里的護士和其他志願者紛紛走了出來,朝著藍禮投來了詢問的目光,但藍禮卻擺了擺手,拒絕了他們的幫忙,只是用口型說道,「我可以。我可以。」
藍禮就這樣盤腿坐在地上,放任著安妮將所有情緒都宣洩出來,沒有離開,也沒有站立,就這樣保持著動作,安坐在原地。
許久許久,安妮的哭聲漸漸平復了下去,似乎在藍禮的懷抱之中睡著了,藍禮這才小心謹慎地調整著自己的動作,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麻的四肢,以旁邊的牆壁為支撐點,慢慢地站立了起來。然後抱著安妮朝著她的病房方向走了過去。
安妮就好像無尾熊一般,緊緊地抱住藍禮,就連在睡夢之中,胖乎乎的小手也死死地環繞著藍禮,拒絕放手。
但安妮也是一身狼狽,藍禮也是一身狼狽,最後還是在阿妮塔的幫忙之下,這才將無尾熊慢慢地解除封印,平放在了病床之上,然後就看到安妮緊緊地抱住了那個抱枕,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那沒有安全感的模樣猶如驚弓之鳥般,讓人又是鼻頭一酸。
阿妮塔暫時留在病房之中照顧安妮,而藍禮前往了更衣室,更換了一件上衣,剛才那件上衣已經被眼淚和鼻涕徹底打濕,甚至還出了一身汗,整個人都汗津津的,無比沉重。在如此酷寒的冬天裡,一不小心就可能要感冒了。
但藍禮此時卻沒有心思打理這些,快速地清洗了一番之後,就再次回到了安妮的病房之中。還好,小妮子似乎真的累壞了,依舊在沉睡之中。
阿妮塔看著專心致志地注視著安妮的藍禮,眼眶也是不由微微一紅,輕聲說道,「她從來不曾說過。我是說,她詢問過你的動態,但我們知道的也著實不多,就連新聞報導里都找不到,所以我們也回答不上來,每一次,她都表示失望,卻沒有多說什麼。我們也不知道。」
說到這裡,阿妮塔的聲音就停頓了下來,視線落在了混混沉睡的安妮身上,「只是最近這幾個月,她變得不愛說話了,更多時候都是呆在活動室里看書,我們安排了心理醫生,但暫時沒有結果,還需要更多時間慢慢交流。」
「我們總是以為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但其實,孩子比我們想像得要聰明許多。」藍禮輕聲回答到,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卻苦澀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