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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9 科幻探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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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的意外也僅僅持續了片刻,隨即藍禮就坐直了身體,擺正了姿態,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話語,「你以前玩過任天堂嗎?」

第一個問題就讓傑夫愣了愣。藍禮不太確定傑夫的年齡,是否經歷過任天堂風靡全球的那個階段,所以開篇就問了一句。

傑夫停頓了片刻,好奇心再次上揚起來,點點頭表示了肯定。

藍禮露出了笑容,「我們在玩遊戲的時候,角色的每一次死亡,我們都可以重頭開始。第一次、第二次,從不懂到熟練,不斷摸索,一直到我們成功闖關為止。在這個過程,每一次失敗的感受都可能不同,第一次失敗可能產生新奇感,第二次失敗可能開始研究,第三次失敗開始激起了好勝心,第十次失敗可能開始煩躁,第二十次失敗可能想要放棄,有的人可能會一直玩到過關位置,有的人則不會。但,真正闖關的時候,那是什麼感覺?」

「勝利!」傑夫脫口而出,

藍禮點點頭表示了肯定,「勝利的喜悅,闖關的喜悅,那種情緒是難以表達的。從某種角度來說,這種快/感也就是我們玩遊戲的初衷。但,經歷過一關之後,還有下一關;一個遊戲通關之後,還有另外一個遊戲。所以,勝利所帶來的快/感,那是有限的。除非你是全世界第一個通關的。」

傑夫輕輕地拍了拍大腿,暢快地笑了起來,回想起了以前年少時的日子,不由自主就點頭表示了贊同。

「『明日邊緣』的劇本帶來的感受就是如此,我們是在玩遊戲。但,問題是,劇本卻是我們正在體驗遊戲。我們不是操控遊戲的那個人,我們就是遊戲之中**控的人物。」藍禮簡簡單單的一個話語轉折,話語就進入了另外一個階段,「想像一下,如果我們進入了一個遊戲循環之中,每一次的代價就是自己死一次。那麼,這個遊戲還會那麼簡單嗎?更重要的是,遊戲勝利的時候,這僅僅只是一場勝利嗎?」

一個簡單的類比,卻將「明日邊緣」的整個故事以另外一種方式呈現在眼前。一個是正在打遊戲的玩家,一個則是正在經歷遊戲的角色。一個簡單的視角轉換,在電影呈現上,卻有著天壤之別。

作為業內最為頂尖的電影製片部門掌門人,傑夫一下就明白了過來:優秀的商業電影,呈現的是頂級的觀影體驗;經典的商業電影,呈現的則是無可替代的參與體驗。這也是剛才藍禮提及「盜夢空間」的原因:在觀看電影結束之後,至少每個人都曾經產生過質疑,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一個夢境?哪怕這個念頭僅僅只出現過一次。

有趣,的確有趣。傑夫摸了摸下巴,興趣盎然地看向了藍禮,「繼續。」

「我們可以看看威廉-凱奇這個角色,他是一名商人,在戰爭之中,在世界末日之下,他依靠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無數人加入了戰爭,但自己卻置身事外,高高在上。這聽起來是不是有些耳熟?」藍禮那隨意的一句話,讓傑夫直接就笑出了聲——

凱奇的角色設定其實就是在諷刺美國政/府,伊拉克戰爭掩飾的不過是政客們對經濟利益的角逐。他們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而前仆後繼的卻是那些被煽動的普通民眾,在華盛頓,真正的知情人士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參軍的。

「但,這是一部商業電影,不是一部藝術電影。」藍禮隨即就給予了否定,傑夫笑得更加燦爛了,「凱奇從局外人到局內人,從生存到死亡,更重要的是,從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每一次的感受都是不同的。在最開始,對他來說,可能這也是一個遊戲,試圖打通關的遊戲,但伴隨著次數增加,伴隨著死亡增加,他的思想必然發生變化:戰爭,到底意味著什麼?」

藍禮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僅僅只是點到為止,後面的空白,留給每個人慢慢思考。不過,傑夫卻希望聽到藍禮的見解,「那麼,對』明日邊緣』這部電影來說,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這個提問很有技巧,不是對藍禮來說,也不是對威廉-凱奇來說,而是對這部商業電影來說。可以這樣理解,傑夫詢問的就是藍禮對商業和藝術結合的看法。

藍禮一下就聽出了其中的深意,卻也不慌張,輕笑了起來,不急不緩地說道,「在整個生死輪迴之中,凱奇一次又一次地目睹戰友的死亡,並且體驗了無數次自己死亡的感覺,從驚恐到憤怒,再到麻木和憐憫,最後行屍走肉般地循環戰鬥,這是遊戲操控者和遊戲參與者的不同體驗。對於操控者來說,他們需要的是勝利,還有利益和榮耀;但對於參與者來說,他們需要的是生存和和平。」

「戰爭之中的死亡,對於操控者來說只是一組數字而已;但對於參與者來說,卻是地獄的終點。當凱奇從操控者變為了參與者時,他才漸漸意識到,自己當初所有的話語僅僅只是偽善的謊言。」藍禮的話語,讓傑夫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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