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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 悄然上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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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藍禮的反應來看,似乎這就是他們最開始的初衷:這是一張脫離市場主流的專輯,這是一張專心致志製作音樂的專輯,這是一張我行我素風格獨特的專輯,這是一張堅持自我拒絕妥協的專輯,這是一張背離市場需求的專輯,這是一張音樂愛好者們傾注無數心血的實驗專輯。

十一工作室期待著盈利嗎?期待是期待的,卻沒有抱希望;喬治-斯蘭德期待著得到認可嗎?期待是期待的,卻也沒有抱任何希望;藍禮-霍爾期待著大紅大紫嗎?不,他不期待。

對於十一工作室和喬治來說,他們都希望這樣純粹的、真摯的、優秀的音樂能夠得到更多認可,能夠被更多人傾聽,能夠得到更多專業歌迷的賞識,能夠為死氣沉沉的音樂市場注入一股清流,但,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所以,與其聲嘶力竭的大聲叫賣,不如靜下心來,將本來就不多的宣傳預算,每一分每一厘都花在刀刃上,讓那些真正的死忠樂迷們可以接觸到這張專輯。於是,十一工作室選擇了如此低調、如此沉默、如此樸素的發行方式。

在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時代里,他們選擇了在深巷之中,默默無聞的專注於自己的專業。這到底是愚蠢,還是勇敢?

打開箱子,藍禮就看到了整齊對方的專輯,一字鋪開,不是現在主流的過塑滑面包裝,而是選擇了黑膠唱片時的復古紙質包裝,厚實的暗紋紙,入手有一種時代的滄桑感和樸素感,很容易骯髒,也很容易撕毀,不方便保存,但真心喜歡的人,卻會小心翼翼地保管著,時光流逝之後,沉澱在那暗紋紙上的回憶,鮮明而深刻地留下烙印,記錄著生命里的每一個瞬間。

封面以黑色為底,放著一張占滿封面大部分空間的寶格麗照片。照片之上,是一個舞台,表演結束之後的舞台,孤寂而落寞。

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小板凳,一束奶黃色的燈光灑落下來,話筒倒在了地上,旁邊靠著一把木吉他;背後的暗紅色幕布已經有些泛白,地面的磚黃色木地板也斑駁不已,舞台旁邊對方著錯雜而凌亂的連接線,甚至還對方著一些雜物。

看起來一點都不正規,而且還流露出一股落魄的破敗感。

這是藍禮鏡頭之下的先驅村莊。那個經歷了半個世紀洗刷和沉澱的舞台,那個落後於時代卻始終不曾消亡的舞台,那個在偌大的紐約幾乎找不到生存空間的舞台,那個歡歌熱舞之下卻依舊透著孤獨和寂寞的舞台。

最後,在板凳的斜下角,一個黑色的手寫字體標註著,「堂吉訶德」。似乎,這就是表演者的名字,又是舞台的名字,又或者是這個時代的名字。

沒有歌手的名字,沒有多餘的點綴,沒有附加的解釋,就是這樣一張充滿了歷史味道的復古照片,這就是專輯的全部了。但如果仔細尋找的話,可以在照片幕布的後方,看到一個倒下來的小黑板,上面寫著今晚的表演項目,「九點到九點半,藍禮-霍爾;九點半到十點,藍禮-霍爾;十點到十點半,佚名。」

專輯的演唱者,不是沒有名字,而是如同那頹敗的舞台一般,淹沒在了塵埃之中,也淹沒在了快餐時代的急切和煩躁之中。

翻過來背面,就可以看到兩列手寫的歌曲列表,左邊八首,右邊八首,全部都由他親筆撰寫。

左邊的全部左靠齊,分別是「克里奧帕特拉」,「奧菲莉亞」,「布達佩斯」,「我的雙手」,「堅信不疑」,「勇往直前」,「時光(Time)」,「猛獸」。

右邊的全部右靠齊,分別是「你的骨頭」,「查理男孩」,「洛杉磯」,「相撞(Collide)」,「老松樹」,「老朋友」,「簡單生活(Simple-Life)」,「一片虛無」。

封底是一片漆黑的夜空,與封面的黑夜一脈相承,不過在曲目的斜上方,隱約可以看見北斗七星。不是照片,而是用月白色的畫筆畫上去的。就仿佛在無邊無際的黑夜之中,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摸不到,於是,不切實際的夢想者,在那夜空之上描繪下了星光,期待著能夠指引著自己前行。

堂吉訶德就是如此。

藍禮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激動,也不會感嘆,所有的情緒都已經在錄音室里宣洩完畢。但真正地看到專輯時,話語沉默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微微起伏的心緒。不是因為自己的音樂創作凝聚成了一張專輯,而是因為喬治的夢想、十一工作室的堅持,還有他的思想和靈魂,全部都記錄在了那五線譜的樂符和歌詞之間。

這就是夢想的模樣。輕飄飄的,仿佛根本無法承載內心的重量;沉甸甸的,似乎打破了地心引力的規律。

註:簡單生活(Simple-Life——Young-Rising-Sons);時光(Time——Mikky-Ekko);相撞(Collide——Howie-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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