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喜劇演出(2/2)
在戲劇行業里,莎士比亞的四大喜劇無疑是最廣為人知的,包括了「皆大歡喜」、「仲夏夜之夢」、「威尼斯商人」和「十二夜」等,但它們之所以被列為喜劇,卻不是因為多麼幽默或者搞笑,而是因為主題以及行文包含了純粹的快樂,那種歡樂的喜悅讓人歡欣鼓舞。
所以,在舞台的戲劇表演過程中,喜劇和悲劇的表演框架其實是一樣的,區別就在於,喜劇需要演員更多地通過肢體語言以及語音語調等細節,完成對歡快氣氛的渲染。但就表演本身,演員並不需要作出太多的調整。
相對而言,義大利喜劇才是最為特別的。一般來說,人們公認義大利喜劇是底蘊最深厚、文化最濃烈、質量最出眾的。在義大利的喜劇作品之中,往往會賦予劇本以及人物一些誇張滑稽、荒誕搞怪的氣質,這給予了演員更多的發揮空間,形成屬於自己的獨特表演風格,與悲劇大相逕庭。
不過,這一種表演方式是十分特別的,只適用於舞台,放在電影或者電視屏幕上,就會顯得太過刻意而浮躁了。
戲劇舞台上的喜劇表演方式,對於電影來說就顯得格格不入了。嚴格來說,喜劇表演不是關於控制,也不是關於釋放,而是關於詮釋,將幽默的氣質詮釋出來,只是,每個人詮釋幽默的方式都有所不同。
現在,藍禮腦海里所想像的參考對象,是「周六夜現場」式的黑色幽默。
撇開那些模仿、搞怪、化妝的笑點不說,「周六夜現場」最擅長的其實是一本正經的冷幽默,在字裡行間之中透露出來的反諷、譏笑、調侃,製造出了落差巨大的笑點。這其實和英國喜劇電影的風格有些相似,只是英國更加尖銳、更加冷僻、更加黑色罷了。
這樣的表演,對於表情、語調、眼神這樣小小的細節,有著嚴苛的起來是一本正經,但細節卻是荒誕不羈,言不由心的落差感往往可以帶來意想不到的笑果。
不是查理-卓別林那樣使用豐富的肢體語言製造笑料,也不是金-凱瑞那樣利用誇張的表情語言製造笑料,更多是一種往內收的表達方式,這不僅需要觀眾能夠靜下心來細細體會,而且還需要表演者擁有足夠的天賦。
尤其是後者。缺少如此天賦的人,演繹起這種幽默來,往往會顯得生澀而尷尬,與劇本的風格、與電影的特質水火不容,就好像一張狗皮膏藥般,貼在整部作品之上,格外刺眼,卻又撕不下來,導致其無法達到喜劇的規格。
2007年的韋斯-安德森作品「穿越大吉嶺」,還有2009年上映的英國電影「靈通人士」,這兩部作品都給了藍禮的表演不少靈感,包括了台詞的節奏、語氣、音調等等細節。
他需要好好沉澱沉澱。
接下來整場戲的台詞、流程、機位、對話、風格等等,在他的腦海里過了一遍,這可以讓他對自己的表演節奏和風格有一個整體的架構,同時也明確整場戲的發展方向,確保能夠一次通過。
但是看在劇組其他人眼中,卻是另外的意思:他肯定是在為剃光頭做心理準備,這可是剃光頭!不要說演員了,就連普通人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怎麼可能那麼簡單!
塞斯站在旁邊,看著一動不動的藍禮,一點聲響都沒有,心情越發緊張起來,腦袋裡一片胡思亂想,一會想到了柯達劇院此時的盛況,一會想到了記者們的圍追堵截,一會想到了藍禮光頭的模樣,一會又想到了頒獎典禮的獎項走勢……
轉過頭,塞斯就和威爾交換了一個視線,用嘴型說道,「我們是不是瘋了?」
當初他們為什麼會想到這個主意呢?之前覺得很好,現在卻覺得糟糕透頂了。可是,答應了這個糟糕注意的藍禮又是怎麼回事?
不等威爾回應,藍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好了。我準備完畢了。」
在整個現場,藍禮應該是最沒有負擔的人了,反而是心情徹底平靜了下來,乾脆利落地宣布道。
為了這場戲,他們已經翻來覆去準備了好幾天,就是希望能夠沒有任何差錯地順利完成,每一句台詞、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里,如同明鏡一般。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代入其中,摒除一切雜念。
聽到藍禮的話語,喬納森覺得自己的掌心微微有些濕滑,呼吸不由就停滯了片刻,他比當事人還要更加緊張,但還是深呼吸了兩次,朝著站在旁邊待機的場記點點頭示意,然後就長長吐出一口氣,等待場記打板結束之後,揚聲說道,「開拍!」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咬緊牙關,乾脆利落地開始,這才是正解。
可是,萬一表演被打斷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