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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9 丟人現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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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德-比奧福德子爵再次出列了。

但這一次,藍禮卻沒有給他留下攻擊的機會,率先轉頭投去了視線,那坦然而磊落的視線,平鋪直敘地投射了過去。

剎那間,比奧福德子爵的話語就這樣噎在了喉嚨里,剛剛的驚心動魄和頂禮膜拜依舊曆歷在目,那一句句如同重錘般的放聲高歌,展現出了靈魂的純粹和透亮,卻讓旁觀者的靈魂開始瑟瑟發抖,以至於現在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內心深處的卑微就已經開始肆意滋生。

藍禮不是比奧福德子爵,他沒有破口大罵,他沒有粗話連篇,他沒有撕破臉皮,他依舊保持了紳士的優雅和禮儀,那股與生俱來的尊貴和從容,仿佛正在真實地詮釋著貴族的奧義——

不是階級優越感所帶來的居高臨下,不是言語譴責所帶來的高高在上,更不是身份尊貴所帶來的自命清高,而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素養和沉澱,不需要通過攻擊他人來取得優越感,不需要通過鄙夷他人來取得滿足感,更不需要通過貶低他人來贏得尊貴感。

這,才是與生俱來。不可侵犯,也不可動搖。

「爵士。」藍禮微笑地頜首示意,微微沙啞的聲音依舊殘留著剛才演唱的痕跡,但情緒和語調卻已經平復了下來,「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窮其一生都不敢承認自己,也不敢直視自己。他們永遠都生活在黑暗之中,以卑微而齷齪的視線揣測著他人、評判著他們。但他們卻永遠都無法走到陽光底下。因為他們不值得。」

那平鋪直敘的話語,卻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徹底摧毀了比奧福德子爵的所有尊嚴和堅持,他的憤怒、他的憎恨、他的厭惡全部死死地壓在了胸膛之中,卻無法宣洩,整個人都開始瑟瑟發抖起來,就連唇瓣都在微微顫抖。但,一點聲音都沒有。

「幸運的是,我不是其中之一。」藍禮的話語如同羽毛一般,輕盈地落下;卻重若千鈞,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聽眾的心頭。

然後,藍禮禮貌地朝著牛津伯爵、比阿特麗斯公主點頭示意了一下,還有喬治和伊莉莎白,腳步沒有任何停頓,昂首闊步地再次邁開了步伐。

不由自主地,人群就徐徐讓開了一條道路,目送著藍禮的身影,漸行漸遠。那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條道路,但此時卻如同鋪陳了一條紅地毯,在藍禮的腳下慢慢地延伸而去,那些灼熱而亢奮的視線全部落在了藍禮身上,依依不捨,無法移開。

站在原地的喬治和伊莉莎白,終於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的面具,因為過於憤怒,臉色開始變得慘白起來。

這就是全部了?

藍禮就這樣無視了他們,徑直離開了。沒有咒罵,沒有指責,沒有威脅,沒有示威,甚至沒有交談和對話,他們所擔心的所有事情都沒有發生。

但正是因為沒有發生,那種冷漠和疏離,那種鄙夷和漠視,恰恰才是最為狠辣的,仿佛他們就是根本不存在的透明人,又或者是微不足道的陌生人。

剛才那番話語,表面上是針對比奧福德子爵,但實際上,卻如同千千萬萬支箭矢,狠狠地扎在了喬治和伊莉莎白的身上;千瘡百孔、傷痕累累,話里話外釋放出來的嘲諷和奚落,毫不留情地將喬治和伊莉莎白死死地釘在了恥辱柱之上。

喬治和伊莉莎白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全場所有嘉賓的目光都投射了過來,譏諷、嘲笑、鄙夷、挑剔和否定,一點一點地扒光他們的所有遮擋和防護,赤果果地被丟在了馬戲團的籠子裡,成為眾人打量和觀賞的對象。

這才是真正的羞辱。

不需要耳光,不需要言語,甚至不需要眼神,他們就被夾在了火堆之上炙烤,而且完完全全無法反抗,就連掙扎都不能,任何輕舉妄動只是讓他們更加狼狽,也更加悽慘。

一擊致命。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正面交鋒,但他們卻一敗塗地。那麼接下來呢?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現在大腦之中一團亂麻,他們需要冷靜冷靜,好好地理清思路才行。多年的貴族底蘊終究還是維持住了面具的完整,哪怕這張面具已經支離破碎了,但至少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完全崩潰,丟人現眼。

伊莉莎白微微側過身,禮貌地對著比奧福德子爵和牛津伯爵點頭示意,而後這才轉身離開。如果是平時,即使是撤退,她也需要不慌不忙,然後和周圍的其他賓客閒聊幾句,展現出自己的氣定神閒,但今天卻沒有辦法,停留在宴會廳的每一秒鐘都是一種煎熬,她必須立刻離開。立刻!

喬治的腳步比伊莉莎白還要更加急促一些。

平時更加鎮定的喬治,骨子裡其實更加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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