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7 社會責任(2/2)
「藍禮-霍爾。」藍禮微笑地做起了自我介紹,作為兩個人的第一次正式結識。
從頭到尾,布萊德利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靜靜守望,不急不躁,在藍禮的身上,也在羅賓的身上,他看到了那副面具背後的真實和脆弱,也看到了那副皮囊之下的滄桑和動人。再一次地,布萊德利慶幸著,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身世背景的驚天爆料之後,「紐約時報」幸運地成為了第一個專訪藍禮的媒體,這使得布萊德利能夠以他的角度,將一個真實的藍禮呈現給讀者們。
一直目送著羅賓主動告辭離開,布萊德利還是沒有說話。視線之中,藍禮認真仔細地將名片收了起來,布萊德利好奇地詢問到,「你會給他打電話嗎?」
「是的,我想我會。」藍禮點點頭,表示了肯定。
「為什麼?因為他的兒子也經歷著同樣的困難嗎?」布萊德利好奇地探究到,畢竟,五分鐘之前,那個男人還是一個完全的陌生人。
藍禮卻是輕笑了起來,沒有正面回答,「布萊德利,你聽說過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社會運動團體act-up嗎?」
「是的,我當然知道。」布萊德利流露出了意外的神情,完全沒有預料到藍禮會轉換一個截然不同的話題。
act-up,全稱是「艾/滋/病/患者聯合起來發揮力量(aids-coalitn-to-unleash-power)」,也可以直譯為「行動起來」,1987年三月在紐約成立,並且在短短數年時間裡蔓延全世界,全面崛起,真正地讓整個社會開始正視艾/滋/病的存在,推動了醫學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
「你知道為什麼act-up在短短數年之內就如此壯大起來嗎?」藍禮沒有繼續行走,只是站在街道邊上,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紐約的繁華在此刻被一點一點地放大,世界無邊無際,但個體的渺小也同樣被放大,微不足道,「因為當時他們沒有時間了。」
站在歷史洪流和社會機器面前,個人總是如此渺小;但人們卻往往忽略了,社會是由人構成的、歷史是由人書寫的。只有當人們邁開腳步,社會才能進步,歷史才能前進;只要當人們勇敢發起抗爭,社會就能進步,歷史就能前進。
「我們之所以奮鬥,不是為了改變這個社會,而是不讓這個社會改變我們。」
在八十年代末,全世界艾/滋/病患者都面臨著相似的困境:科研進展遲緩,幾乎找不到有效的特效藥,即使是延緩病情的藥物也無比稀少且昂貴;最新生產的藥品甚至無法在本國合法購買,藥監部門的審查無比緩慢,大部分藥品都被列位非法;就連醫院都拒絕接受病人,保險拒絕理賠,甚至死後也難以獲得安葬的權利。
於是,在這場危機之中,政/府的冷眼旁觀和社會的排斥冷戰,迫使每一個患者以及患者的家人朋友不得不扮演不同角色:他們需要成為研究者,不斷研究各國的專業期刊和報導;他們需要成為醫生,自己掌控藥品的用量和劑量;他們還需要成為看護,陪伴著患病的家人;甚至還要成為社會活動者,站在鎂光燈之下為自己的生命吶喊。
他們是不起眼的塵埃,除了他們自己之外,沒有人在乎他們的生命。
正如藍禮所說,他們沒有時間了,他們也沒有選擇了,他們必須團結起來、必須站出來、必須奮鬥到最後一刻。
2013年的「達拉斯買家俱樂部」、2017年的「每分鐘一百二十擊」,聚焦的就是這樣一群特殊的人,講述了那些平凡卻偉大的故事。
身為記者,布萊德利瞬間就明白了藍禮的意思,他不由微微張開了嘴巴,腦海里的第一個想法就脫口而出,「但,肌萎縮側索硬化症不是艾/滋/病。」
藍禮輕笑了起來,「在這之前,你聽說過肌萎縮側索硬化症嗎?」
簡單的一個反問,布萊德利卻啞口無言,愣在了原地,藍禮嘴角的笑容平添了一抹苦澀,「是的,在海瑟-克羅斯之前,我也沒有聽說過,而我不是龐大社會裡唯一的一個漠不關心者。誰會在乎又一道光熄滅呢?」
最後一句話,這是「又一道光」的歌詞,放在此時,卻有特殊的意義。布萊德利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