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掐斷呼吸(2/2)
好不容易度過了危機狀況,氣氛似乎得到了些許緩解。保羅拿起手機無意識地翻查起來,卻在不經意間找到了更換語言的選項,成功把阿拉伯語切換成為英語,然後找到了這個手機的電話號碼,他立刻陷入了狂喜,先是打電話給琳達,但依舊是錄音,沒有人應答,更糟糕的是,手機只剩下最後一格電了。
就在這時,綁匪又發來了第二個視頻,因為帕梅拉的請求沒有得到政府的回應,他們當場處決了帕梅拉。眼睜睜地看到腦花崩裂的畫面,保羅的驚恐洶湧而上,他開始瘋狂地嘔吐,可是胃裡卻沒有剩下什麼東西,只能吐出一大堆胃酸和唾沫。死亡的恐懼,已經觸碰到了皮膚。
絕望之中,馬克-懷特是保羅的唯一希望,曾經遭遇綁架卻又得救的馬克-懷特。
保羅撥通了丹的號碼,丹一上來就譴責保羅製作了綁架錄像,現在視頻已經在油管上已經四萬多點擊量,這把綁匪推向了沒有選擇的地步;可是保羅卻已經不在乎了,「我找到了這個手機的號碼,但你卻沒有,為什麼?」面對保羅那疲倦到了絕望的質問,丹給不出答案,「我不知道。」這是他對於保羅所有問題的唯一答案。
就在此時,棺材之外傳來了戰鬥的聲音,保羅意識到,搜尋他的隊伍很有可能就在附近,這又重新點燃了一絲絲希望,可沒有來得及繼續交談,爆炸就讓整個棺材地動山搖起來,似乎軍隊和綁匪發生了正面衝突。
可是保羅根本來不及慶幸,因為棺材板被炸斷了,沙子猶如瀑布一般傾瀉下來,似乎不需要多少時間就可以真正地把保羅徹底活埋。保羅將塞住缺口的外套拿了出來,試圖把頭頂上的破洞堵住,但這個拆東牆補西牆的動作似乎沒有起到太多作用,危機時刻,手機再次開始震動,保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接聽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沉穩而禮貌,是阿倫-達文波特,公司的人事主管。
蓋文感覺到了寒冷,刺骨地寒冷,仿佛胸口的溫度也已經開始消失,那種恐懼的潮水已經涌到了脖子,只剩下大腦可以運轉。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在命懸一線的時刻,在岌岌可危的時刻,阿倫打電話過來,以懷疑保羅和帕梅拉有染為由,把保羅開除了,不僅切斷了保羅的生命線,甚至還切斷了保羅留下來的遺產——如果保羅在這裡死去,他的妻子和家庭都收不到任何補貼。
大型公司、國家政/府這些巨型機器機構的冰冷,從骨子裡讓人不寒而慄,當面對一條生命危在旦夕的時候,他們所考慮的卻是儘可能減少自己的經濟損失,就連一絲一毫的人味都沒有。
當保羅有氣無力地掛斷電話時,整個放映廳里鴉雀無聲,那種溺水的窒息感讓人絕望,甚至就連反抗的力氣都滋生不出來,萬念俱灰的無力感,讓人變得茫然而麻木。
棺材板再次支撐不住,開始漏沙,丹打電話過來,證實了軍隊用轟炸的方式把所有綁匪都消滅了,「他們知道我在這兒嗎?他們在乎嗎?」這是保羅的唯一提問,因為綁匪死了,就沒有人知道他埋在哪裡了,在茫茫沙漠之中,找到一個人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一切都結束了,對吧?」
「不。」丹,無言以對,只是下意識地反駁,但隨後還是說道,「是的。」
電話掛斷之後,保羅再次打開了手機,錄製了視頻,作為遺囑,將自己所有的一切留給了妻子琳達和兒子肖恩,「我愛你,肖恩。」這就是他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痕跡。沙子就仿佛瀑布一般稀稀落落地不斷往下落,一點一點將他掩埋,保羅的臉龐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只剩下那談笑風生的話語在昏暗的光線之中迴蕩。
泰莎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嗚咽地哭泣了起來,即使她努力,淚水還是持續不斷地往下掉落。眼睜睜地看著保羅,將打火機點燃,放在胸口上,靜靜地看著火光一點一點被沙礫掩埋,平靜而坦然,仿佛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耳邊傳來沙子不斷下落的聲音,靜謐而恢弘。
泰莎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次,又一次,希望的掐滅已經切斷了保羅的所有勇氣,然後,就這樣結束了,仿佛掐住了她的喉嚨,掐斷了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