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4 呼喚奇蹟(2/2)
在踽踽獨行的朝聖之路上,他們是孤獨的,卻也是真誠的。當他們彼此相遇時,來自靈魂的共鳴,來自同類的召喚,不需要語言,也不需要溝通,似乎靈魂就可以互相響應。
在茫茫人海之中,每個人都在尋找著,窮其一生尋找著那個與自己靈魂響應的知音和知己。從這一點來說,他們和所謂的「普通人」沒有區別,甚至比「普通人」還要更加幸運,因為他們找到了彼此,通過「堂吉訶德」這張專輯。
一曲「時光」,唱盡了人間滄桑;一曲「勇往直前」,道盡了靈魂色彩。然後,他們聯合了起來,盡情歡呼著、盡情吶喊著、盡情享受著、盡情釋放著。
在這一刻,反對者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羨慕和嫉妒,憧憬和敬仰,那酸楚艱澀的情緒,油然而生。此時此刻的麥迪遜廣場花園,這是屬於堂吉訶德的聖地,不是屬於反對者們的。
光暈之中,藍禮的鼻頭不由微微泛酸,感動的情緒在胸膛里橫衝直撞。他始終不曾相信,也始終不曾窺見,但今天,斯坦利-查爾森看到的景象,尼爾-圖森看到的景象,喬治-斯蘭德看到的景象,還有,海瑟-克羅斯看到的景象,他也終於看到了。
音樂的力量,舞台的魅力,靈魂的質感……還有,夢想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胸口,猝不及防,在藍禮大腦理清思緒之前,眼眶就已經微微發熱,這讓藍禮有些狼狽。他堅信自己是一名演員,以前是如此,現在是如此,未來也是如此;但在這一片舞台之上,他卻看到了世界的另外一面。
「堂吉訶德」這張專輯的分量,就連藍禮自己都有些無法承受。幸運的是,他不是一個人。
長長吐出一口氣,藍禮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但呼喊聲和尖叫聲依舊連綿不絕地持續了下去,前前後後足足五分鐘,浩浩蕩蕩的五分鐘,在耳朵開始發出嗡嗡鳴叫之時,在聲音開始發出沙沙響聲之時,嘶吼聲這才漸漸平復了下來。
藍禮沒有著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那一片浩瀚的海洋,每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氣著,可是臉上都帶著肆意而燦爛的笑容,甚至還有許多人在不斷揮手著,花園裡的空氣是如此灼熱、如此壓抑、如此涌動,仿佛盛夏再次重新來臨。
兩萬人,腦海根本無法想像出現場的恢弘和盛大,語言在此刻是如此渺小和無力,僅僅只是用眼睛將所有一切牢牢地銘刻在腦海里。
「哇哦,你們確定沒有走錯場地嗎?如果走錯的話,現在門票的退還窗口已經關閉了。」藍禮信手拈來了一個小小的幽默,全場鬨笑起來。不由地,藍禮再次掃視了一圈,驚嘆聲不由在嘴角輕溢了出來,「四天時間,在麥迪遜廣場花園,舉辦一場演唱會。這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但,此時此刻,我卻正站在舞台上,你們卻正站在花園現場,我們正在見證著奇蹟。」
「吼吼吼」,現場的歡呼和尖叫再次揚了起來,紛紛為藍禮加油助威。
「我想,我們現在的確需要一點奇蹟。」藍禮輕聲感嘆到,「這是屬於一個人的演唱會。她曾經一直在勸說我召開一場演唱會,但我認為這是沒有必要的,因為沒有人會想要到現場來觀看我的演唱會,一把吉他,一段表演,這在紐約的大街小巷裡隨處都可以看到。」
全場的鬨笑聲,打斷了藍禮的話語,他自己的嘴角也不由上揚了起來,「所以,我拒絕了。真心實意地,我從來不認為這是屬於我的舞台,即使擁有了』堂吉訶德』這張專輯,我依舊是如此認為的。我堅信著,這是屬於她的舞台,她可以在這裡發光發熱,她可以在這裡實現夢想。但現在,她需要一點奇蹟,於是,我站在了這裡,呼喚奇蹟的誕生。」
靜靜地站在原地,放任著話語的力量開始發酵沉澱,紛亂的思緒重新整理之後,藍禮才再次開口,「我的這位朋友,海瑟-克羅斯,她是一名十六歲的少女,卻罹患了肌萎縮側索硬化症,我知道,這是一連串很長的詞彙,根本聽不懂,簡單來說,這很糟糕。」
那猶如「抗癌的我」之中亞當的調侃語氣,再次讓現場發出了輕笑聲,卻沾染了一絲苦澀。可是,海瑟卻笑得格外開心,真心實意地,滿眼都塞滿了幸福的笑容。
「可以簡單理解為,她正在慢慢地死去,卻無能為力,然後她會漸漸地喪失走路的能力,說話的能力,還有呼吸的能力。」藍禮的聲音是如此平靜,蘊含的力量卻又是如此巨大,「她希望能夠站在』美國偶像』的舞台上,她希望可以成為一名歌手,她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歌聲去感染他人,甚至是改變某些人的命運。但……」
話語到這裡就切斷了,唏噓而無力。在生老病死的強大力量面前,人類是如此渺小而卑微。
「今晚,我站在這裡,等待一個奇蹟的誕生。這是屬於海瑟-克羅斯的演唱會,海瑟,我遵守了約定,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