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 怨懟兄弟(1/2)
一亞瑟今天穿了騎馬裝,大紅色的雙排扣格紋外套、珍珠白的純色襯衫、黑色的寬腿馬褲以及深褐色的長筒馬靴,手邊擺放著淺褐色的手套以及編織精美的馬鞭,拘謹之中帶著一股風/流韻味,雋秀的眉宇肆意張揚起來,充斥著一股不羈而狷狂的氣質。
老實說,亞瑟是霍爾家外形條件最好的,盛名在外。但伊迪絲卻從來不喜歡,她的原話是,「那就是一幅皮囊,精緻的皮囊,卻沒有靈魂。就好像套在稻草人身上的華美服飾一般。遠觀看看,把玩把玩就好。」
亞瑟-霍爾,霍爾家的長子,比艾爾芙小一歲,比藍禮大了六歲。可以說他是一位無業游民,也可以說他整天遊手好閒,每天都在醉生夢死,遊走於各個派對、各個晚宴、各個活動之中;但事實上,他現在卻是霍爾家最重要的一環。
亞瑟有一個工作頭銜,「派對/晚宴策劃人」,他的工作就是策劃各式各樣的活動和派對。這看起來像是玩樂一般的工作,卻猶如一張大網,將整個英國上流社會連接起來,亞瑟的優勢在於,首先他是貴族,其次喬治工作於金融界,再次伊莉莎白工作於藝術界,最後劍橋大學三一學院的就讀經歷,當時同屆的同學都已經進入了政治領域、商業領域等等。如此先天優勢,讓亞瑟如魚得水。
現在,亞瑟可以說是霍爾家活得最自在、最瀟灑的一個。
不僅因為喬治和伊莉莎白的工作,某種程度上也需要亞瑟牽線搭橋,經營人脈;還因為亞瑟是一個聰明人,將陽奉陰違的奧義發揮到了極致,他不像艾爾芙那樣規規矩矩,也不像藍禮那樣橫衝直撞,某種程度來說,他和伊迪絲是一類人,披著一個乖巧順從的外衣,然後我行我素。
在藍禮看來,亞瑟是新一代貴族的典型代表:維持著尊貴體面的面具,將自我隱藏在那精緻妝容的皮囊之中;然後尋找到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將自己所有的真實和醜陋都展現出來。但在內心深處,卻依舊是一個不願意打開的繭,放任鮮活的生機漸漸變得一片死寂。
其實,藍禮有些羨慕亞瑟。如果他不是重生之人,如果他沒有懷抱夢想,那麼,像亞瑟一樣活著,那也是一種生命的滋味,而且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滋味。
此時此刻,亞瑟翹著二郎腿,雙手隨意地放在扶手上,抬起頭來,站在旁邊的一位金髮美女彎下腰,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著,主要是亞瑟在說,而美女臉上則浮現出了燦爛的笑容,因為笑得太過厲害,整個人都波濤洶湧起來。
藍禮的腳步卻沒有停頓,徑直走了過去,在亞瑟斜對面的沙發落座。雖然藍禮沒有介入兩個人的談話,但亞瑟和美女都注意到了藍禮的到來,停下了交談,雙雙轉過頭看了過去,藍禮仰起頭看向了文森特,「我需要一杯熱可可,謝謝。」微笑地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迎向了兩個人的視線,「希望我沒有打擾到重要的議題。」
「既然知道自己打擾了,那麼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聰明人知道介入的時機。」亞瑟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那相似的弧度可以捕捉到藍禮的些許神韻,這應該是遺傳自喬治的特質,可是話語內容卻無比犀利,冷嘲熱諷之中,氣氛頓時就緊繃起來。
藍禮眉尾輕輕一挑,「那麼我現在就離開?」說著,藍禮剛剛落座的動作,就再次站立了起來,這讓亞瑟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藍禮明知道,今天他是有任務在身的,如果沒有好好交代完畢,事情傳到喬治耳朵里,估計之後又要費一番周折,受苦的還是他自己。所以,藍禮這句要挾就是故意的。
不過,亞瑟也不是吃素的,還擊了回去,「你知道這段談話遲早都要進行。要麼是這裡,要麼是多默家的揭幕儀式。」如果選擇伊頓的揭幕儀式,一旦鬧僵了,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
「那自然再好不過。沒有必要見兩次面了,之後的揭幕儀式見。」藍禮卻絲毫不在乎,招呼完畢之後,徑直就轉身離開了,腳步根本沒有任何猶豫。
亞瑟一口氣就堵在了胸口,藍禮總是如此難纏,甚至比艾爾芙還要難纏,每一次應付起來都無比棘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更重要的是,一不小心就要掉進陷阱里,打碎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吞。但重點是,沒有人知道藍禮的真面目!他們都以為藍禮只是一個為了夢想不顧一切的直腸子、瘋子、笨蛋!只有他如此善良的人,在默默受苦。
他就是那個倒霉蛋,每次遇到這種艱巨任務,就由他出馬。去年藍禮回來的時候,艾爾芙前去拜訪,結果就不痛不癢地問候了一聲,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今年藍禮再次回來,艾爾芙立刻就有了一堆藉口,又是手術繁忙,又是身體不適,然後他就被推出來了。去年的時候,艾爾芙怎麼就不推薦他呢?
「藍禮。」亞瑟將二郎腿放了下來,揚聲喊道,可是藍禮的腳步卻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亞瑟簡直是欲哭無淚,只能喊道,「喬,喬,將藍禮少爺攔下來。」站在門口的侍應生,小心翼翼地邁出了半步,沒有阻擋藍禮的道路,不過卻伸手示意了一下,「藍禮閣下,有人正在呼喚你。」
藍禮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不過他沒有轉身,而是對著侍應生說道,「喬,在下午茶大廳里大聲喧譁,俱樂部的懲罰是什麼?」
「……三百英鎊。」喬垂下了眼睛,禮貌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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