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走火入魔(2/2)
他,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表演天賦的庸才,甚至就連「傷仲永」都不是,因為仲永至少曾經輝煌過,猶如流星一般,但他就是一個碌碌無為的普通人。上一世是如此,這一世也是如此,即使重生了,依舊是一個失敗者。
他就像是古希臘神話里的西西弗斯,孜孜不倦地試圖把巨石推上山頂,可由於巨石太重了,每每還未登頂就又滾下山去,前功盡棄。於是,他就不斷重複、永無止境地坐著這件事,生命在這樣一件無效又無望的勞作當中慢慢消耗殆盡。
這是諸神的懲罰。
他自以為在追逐著夢想,自以為在推動著巨石,一旦成功就將鑄就輝煌,否定諸神,每一天的奮鬥都是如此充實、如此亢奮,但實際上這只是一個愚蠢至極的重複動作,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依舊不願放棄,努力了千遍萬遍依舊無法打破桎梏,最終窮其一生停留在這個永遠不可能實現的陡坡之上。
這是他信仰的來源,卻也是他悲慘的源泉。
所以,他應該放棄嗎?還是他現在就在放棄了?他放棄了夢想,更放棄了掙扎,兩世為人,終究還是落得一樣的結局——靜靜地躺在這裡等死,什麼都做不了,還是什麼也都沒有做?
不,他不會繳械投降!他拒絕繳械投降!不管結果是什麼,哪怕最終是再死一次,他也要拼搏到最後,他不會認命,更不會放棄。
冷靜,他必須冷靜下來。
他現在沒有任何工具,只能依靠自己的雙手——對了,還有雙腳,腦海里靈光一閃,他今天穿了運動鞋,鞋子上有鞋帶,如果他找到一條縫隙,把鞋帶伸出去,是不是可以發出求救信號?也許太過微弱,太過不起眼,但至少是一絲希望!
於是,他開始冷靜下來,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的雜亂思緒都被摒除在外,用雙手慢慢地在牆壁上摸索,試圖尋找到棺材和蓋子的接縫處,黑暗和寧靜之中的觸覺開始變得敏感起來,仿佛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絲綢的每一絲觸感,就好像在泥沼之中緩緩前行的毒蛇,用身體來感觸每一寸土地,然後靜靜等候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找到了!
指尖觸摸到了那一條微不可見的縫隙,他連忙將周圍多餘出來的四周布料塞進縫隙里,做一個標記,然後開始脫鞋子。
將右腳的鞋子脫下來之後,他這才意識到,整個人被禁錮在有限空間裡,他根本夠不到腳底的東西,真是大腦短路!還好,還有左腳。
左腳平行著抬了起來,然後雙手抓住褲管,試圖拉上來,可指尖都還沒有來得及觸碰到,膝蓋就撞到了牆壁上,雙手和腳底指尖至少還有半個手掌的距離——黑暗之中他也不能完全確定,只能依靠本能來摸索。
咬緊牙關,硬生生地開始往下伸手,肩膀抵住了牆壁,腦袋也頂住了牆壁,一波接著一波的痛苦在窒息的極限之中洶湧而至,但他卻煥然未知,右手努力地往下探索,一點,再一點,還要再一點,血管幾乎就要炸裂開來,渾身肌肉都已經緊繃到了極致……夠到了,終於夠到了,右手抓住了左腳的褲管,然後一點一點往上拉,脖子和膝蓋都要斷了,仿佛再多一點點力氣,他就要直接折斷咽喉而死,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痛苦地呻/吟,但他依舊沒有放棄,殺紅了眼睛繼續堅持。
腳跟、鞋子、腳踝……指尖繃到了極致,幾乎就要抽筋,根本無法發力,只能依靠微弱的力量和腳部的配合,試圖把鞋子脫下來的同時,又不會弄巧成拙地丟掉鞋子。
「呼」,終於脫下了鞋子,用指尖勾住了!但此時,食指已經因為抽筋兒扭曲了,根本伸不直,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他不在乎,根本不在乎,勾著鞋子拿了上來,快速地拆下鞋帶,然後迅速找到了剛才做好標記的縫隙。
他需要把縫隙打開一點,再打開一點,這樣鞋帶才能塞出去!
布滿紅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輝,徹底失去了理智,蘊含著洶湧的殺氣,陷入癲狂,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