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真假難辨(2/2)
剛才一枚炸彈丟了下來,棺材的蓋子被震裂了,然後沙子就猶如暴雨一般灑落了下來,手機丟失了信號,他的通話也被強迫中斷,絕境之下的求生本/能,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力量,他試圖用襯衫塞住裂口,阻止沙子進一步宣洩下來,但木板終究還是斷裂了,沙子稀稀落落地還是在持續不斷地往下落,留給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如果再不出去,他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是的,他沒有剩下多少時間了。
看到手裡震動著的手機,希望的光芒頓時點燃,剛才丟失信號的手機終於再次響起來了,他必須讓外面知道,他的情況發生了意外,救援速度必須加快才行。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他立刻就按下了通話鍵,沒有任何猶豫,「餵?是誰在那兒?」抬起手電筒,那奶黃色的光芒可以清晰看到細細的沙子洋洋灑灑地掉落下來,居然有種悽美的壯闊感,但他此刻卻沒有心情理會了。聲音里透露著急切,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是保羅-康羅伊嗎?」電話另一端的聲音不緊不慢,一字一頓,那刻意的清晰咬字無比緩慢,簡直讓人無法忍受,他不得不直接打斷了那個聲音,「是是是,我是保羅,你是誰?」他不得不抬手將襯衫塞得更嚴實一些,因為沙子還在不斷掉落,情況似乎越來越糟糕了。
「保羅,我是阿倫-達文波特(Alan-Davenport)。」電話另一端的聲音依舊咬字清晰,讓人心生不耐,「我是CRT公司的人事主管。」
「是是,我給你留過言。」他只希望速度快一點,再快一點,沙子還在掉落,手機就要沒電了,更不要說信號還時有時無。
「是的,我還從國務院的麗貝卡-布朗寧(Rebecca-Browning)那裡聽說了。你能不能說一說你現在的情況?」
電話里那慢條斯理的聲音著實讓人惱火,但他現在卻沒有時間發怒,因為眼前沙子掉落的速度一直滿不下來,迫在眉睫的生死關頭之下,他沒有時間去理會對方,只是煩躁地說道,「更糟糕了,可能發生了爆炸,現在沙子一直在往下漏,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就會填滿了。」話語無比慌亂,他甚至沒有辦法組織自己的語言。
「好,好,慢一點說,你儘量冷靜。」他翻了一個白眼,他就要死了,對方居然還讓他冷靜,但發怒的瞬間硬生生地咬緊了牙關,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在了手上,襯衫居然一點一點塞進了裂縫裡,這讓他看到了希望,全神貫注地在左手的工作上,根本沒有時間去理會對方,「我來問你,你和誰通過電話了?」
裂縫終於堵住了,沙子終於不再掉落了。
「草!這他/媽/的有關係嗎?」煩躁感洶湧上來,他沒有忍住,罵了一句粗話,但經歷過這所有的掙扎,他也知道,憤怒在此刻幫不上忙,於是深呼吸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讓大腦再次運轉起來,「額,劫匪,人質工作小組的丹-布倫納(Dan-Brenner)……」
「好的,保羅,我知道了,那媒體呢?我知道你的綁架錄像泄露了,不過你和任何人直接說過這件事嗎?」
對方打斷了他的話語,單刀直入地詢問到,他眉頭不由皺了起來——為什麼對方想要知道這個,但話語還是回答到,「不,不不不。」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對方顯然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這讓他的眉頭再次糾結了起來,視線餘光卻一直因為襯衫塞住的裂縫口而分神,他沒有辦法專注思考,他察覺到了不對勁,但現在是生死關頭,他顧不上那些細緻末梢的東西了,「繼續保持這種狀態,我們需要儘量把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
怒火剎那間衝破了危機感的束縛,他狠狠地用左手手肘擊打了一下頭頂上那脆弱的蓋子,憤怒地嘶吼到,「現在的狀況就是我在他/媽/的棺材裡!」沙子因為劇烈的震動再次開始掉落下來,「我認為範圍已經足夠小了!」他用盡了身體裡最後的一絲力量,死亡的恐懼,活埋的憋屈,求生的渴望,在這一刻迸發到了極致,「救我!救我!」他的瞳孔完全崩裂,失去理智地吼叫到,「你他媽現在到底在幹什麼?你是怎麼幫助我的?啊?啊!」
他就如同溺水之人一般,不管不顧地掙扎著,但所有力量都消融在平靜的水面之下。他的身體開始緩緩下沉,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他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