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名利野獸(2/2)
「所以草/你的夢想,你怎敢忘記我們的傷痕,我會為你化身成為一隻野獸(monster),如果你支付足夠的金錢,所有一切都不作數,寥寥夢想能夠憶起。」
站在孤地之中,這才意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沒有了未來,卻也沒有了過去。記不起自己當初開始的理由,記不起這一切開始的原點,記不起一路上咬牙堅持的原因,似乎只剩下生存的本/能,猶如野獸一般,站在名利場的聚光燈之下,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心甘情願地放棄尊嚴。
夢想?只殘存在記憶之中,裝飾著美好的花環,綻放著神聖的光暈,讓人們前仆後繼,卻又讓人們茫然若失。
「所以我們抵達了,一個回不去的孤地,你就是那張讓我赴湯蹈火的臉龐,這就是那個孩子們將繼承的名字,鑄就魅力,鑄就王冠。」
夢想的道路是如此漫長,長得看不到盡頭,僅有的一絲信念是堅持的理由。可是,在這條道路之上,充滿了無數誘/惑和危險,與魔鬼的交易,邁出了第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黑暗之地是一個無法回頭的彼岸,每一個腳步就在丟失靈魂的一個碎片,遺失了,那就永遠消失了。
他又如何應該知道,自己做出的是正確的選擇?自己不是在於魔鬼交易?他又應該如何保持清醒,在這條孤單的道路上繼續堅持下去?
那種迷惘和無力,讓人不知所措。
」鑄就完美,遠走高飛。「
手指停了下來,弦音戛然而止,藍禮坐在長椅上,茫然若失。一陣寒風吹來,身體無法控制地打起了冷顫。
他想起了克里斯-海姆斯沃斯,想起了斯嘉麗-詹森和瑞安-雷諾茲,想起了拉米-馬雷克和詹姆斯-貝吉-戴爾,還想起了「太平洋戰爭」新兵訓練營里那名字都不記得的傢伙。
懷抱著演員的夢想,背負著家庭的反對和壓力,不管不顧地一頭撞進了好萊塢,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天賦,也不確定自己的重生優勢能夠兌現多少,更不確定演員是否就是正確的選擇,但,他依舊走上了這條道路。
那麼,道路的盡頭到底有什麼呢?夢想的極致又應該是什麼呢?在這個名利場的紛紛擾擾之中,他的夢想還能夠堅持多久,又或者說,還能純粹多久?他是否也會像克里斯一樣,迷失在鎂光燈的追捧之中,忘記了自己開始的初衷,也忘記了夢想最初的意義?
他是否,會成為一隻名利野獸,只剩下本/能,而沒有理智?
他從來不曾真正地想過這個問題——又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想過,但卻從來沒有真正地明白過問題的本質。
上一世的束縛著實太多太沉了,前半生被禁錮了靈魂的自由,後半生被禁錮了身體的自由,當重生來臨時,他幾乎是飛蛾撲火一般地沖向了那團光暈之中,抓住夢想的稻草,然後開始肆意狂奔,自由的美好空氣讓他忘乎所以。一路狂奔到了現在,沒有停歇。
現在猛然剎車,突然就有些茫然若失。克里斯那扭曲的面容和瘋狂的眼神,在思緒里忽明忽暗,未來的某一天,克里斯的那張臉孔是否會出現在他的表情之上?但這個問題,卻沒有人能夠回答。
藍禮就這樣安靜地坐在長椅上,指尖跟隨著思想的溪流上下起伏,旋律的沉吟之間,破碎的語言片段組合起來,就仿佛是一首優美卻難懂的詩歌,字裡行間的哀傷像是雨幕之中沉重飛翔的受傷鳥兒,竭盡全力振翅高飛,卻越來越艱難。
海瑟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藍禮的背影,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在心頭瀰漫。
夜色之中,那個寬厚的肩膀像是下雨天裡的屋檐般,將世界分割成為兩個部分,一個狂暴一個寧靜,一個肆虐一個祥和,微弱的光暈潦草地勾勒出側臉的弧線,讓所有的情緒都變得模糊起來。可是,那清亮的吉他弦音卻是如此清晰而生動。
靜謐的旋律之中透露著一股淡淡的寂寥和哀愁,那猶如吟遊詩人般的歌詞讓人聽得糊裡糊塗,海瑟甚至開始懷疑——那是英語嗎?還是另外一種外星文字,每個單詞她都可以聽懂,可是拼湊在一起卻讓人捉摸不透。
可是,當她聽到那句「所以草/你的夢想」時,洶湧的情緒猛然侵襲而來,讓海瑟猝不及防,淚水剎那就盛滿了眼眶。在這一刻,她聽懂了藍禮的心聲:一個夢想獨行者內心的彷徨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