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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 劇本練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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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

薩米牢牢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偷瞄了一眼貝蒂,然後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藍禮,卻發現藍禮根本沒有抬起頭,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教室里的聲響,就連她的出現都在雷達之外,依舊專心致志地翻閱著眼前的書籍。

這讓薩米稍稍安心了一點,但隨即又有一些失落,她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和藍禮打過招呼呢,但她還是不太確定,此時貿然開口,打擾藍禮的工作狀態,這是否合適。於是,薩米就轉頭看向了貝蒂,用視線投去了求助的暗示,可惜的是,貝蒂卻始終低著腦袋,下巴緊緊地貼著胸口,只有視線餘光在胡亂地飄著,其餘一點反應都不願意多給。

薩米懊惱地耷拉下了肩膀,重重地垂下腦袋,看起來就像是斷線的木偶娃娃,那鮮活的肢體語言充分說明了她此刻的失望。怨念的小眼神不斷地往貝蒂身上飄,一會嘟嘴,一會擠眉,一會輕嘆,豐富多樣的表情著實精彩。

「如果無聊的話,你們可以開始翻閱劇本。」教室里始終有著息息索索的聲響,說不上吵鬧,著實始終有一個紊亂的氣流在波動著,這種聲音其實比嘈雜聲更加惱人,仿佛就連呼吸的節奏都被打斷了。

如果是全神貫注地投入劇本閱讀的話,那麼藍禮根本就不會注意到,但劇本的閱讀暫時到一段落之後,整個躁動和混亂就變得格外明顯起來。於是,藍禮乾脆就順勢抬起頭來,看著眼前兩位少女,不由啞然失笑。

薩米的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這似乎與整部電影的基調不相符,但事實卻恰恰相反,那種古靈精怪正是艾瑞卡身上最特別的閃光點,有些調皮搗蛋,有些玩世不恭,甚至有些天真浪漫,這種十五歲少女的特質與雛/妓的墮落形成強有力的矛盾感,繼而帶來衝擊,她在尋求著亨利的救贖,但同時她也拯救了亨利。

貝蒂則散發著一種特別的氣質,膽怯之中又帶著一絲好奇,哀傷之中又帶著一絲活力,內斂之中又帶著一絲迫切。在這個角色身上,承載著電影漸漸變化式的主線,在污穢之中成長起來的孩子,滋生出了微弱的希望,渴望著能夠衝出這片泥沼,她在亨利的身上找到了,但是這一縷希望卻在漸漸地、漸漸地消失,最終斷崖式地選擇了決絕的方式,進行告別。

「超脫」的劇本是典型的舞台戲劇撰寫方式,角色之間的關係富有深意。

同樣身為老師的莎拉,她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教育者,她試圖拯救這些孩子們,卻苦苦地找不到方法,沉重的壓力幾乎就要將她壓垮;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在渴望著救贖,她希望能夠掏出這片地獄,如果可以的話,她會選擇離開,遠遠地離開。她以為亨利會是那一把鑰匙。

其實在莎拉的內心深處,希望的火種已經熄滅了,她對於這些孩子不抱希望,更多是想著自己能夠逃脫,遠遠地逃脫。從本質上來說,她是黑暗的,是絕望的,也是痛苦的。所以,當她看到梅瑞狄斯撲在亨利的懷抱里,第一個想法就是負面的。也許,從一開始,她就不相信亨利會是那把鑰匙。

艾瑞卡和梅瑞狄斯兩名青少年,艾瑞卡是從黑暗的谷底往上爬,始終在尋找著光明的出口,積極主動地前行著;梅瑞狄斯是從絕望的深淵往下墜,始終不曾真正地相信自己可以得到救贖,握在手中的一絲希望,猶如細沙般,漸漸消失。兩個人都將自己的希望維繫在了亨利身上,卻走向了不同的結局。

僅僅從這三個角色的挑選,就可以看得出來,托尼清一色地選擇了本色演員,期待著她們自己身上的氣質能夠帶出角色的特點,而不是費盡心力地進行表演,儘可能地留給鏡頭語言更多發揮空間。

但意外就出現在藍禮身上。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軌跡,托尼選擇了阿德里安-布洛迪,這也是本色演出,雖然說阿德里安的表演功底毋庸置疑。如此選擇無可指摘,但從成品來看,整部作品沉浸在了一種悲傷而絕望的情緒里,沒有能夠更進一步,也沒有能夠豐富層次,停留在原地打轉,制約了電影更加優秀的可能。

中規中矩的演出,藍禮有自信能夠達到托尼的標準,再次奉獻阿德里安式的表演,但藍禮卻不僅僅滿足於此,藍禮版的「超脫」,能否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就將取決於他的表現了。

藍禮已經反反覆覆地閱讀過無數遍劇本了,但今天的閱讀卻又有了全新的視角,腦海里開始漸漸地構思表演不是構思角色,而是構思表演。這是表現派和方法派的典型不同,當然,不是說表現派就不要考慮角色了,表演的基礎始終是角色,只是深入之後的解讀和分析卻是截然不同的。

也許,他應該開始著手劇本的練習,不是獨自一個人閉門造車。於是,他中斷了閱讀,注意到了耳邊的瑣碎聲響,看到了兩名年輕女孩。

「什麼?」薩米瞪圓了眼睛,似乎沒有聽懂藍禮的話語。坐在旁邊的貝蒂更是一臉茫然,視線慌張地在藍禮和薩米之間來回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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