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9 束手無策(2/2)
隨後,藍禮走下床鋪,朝著浴室方向走了過去,身後卻傳來了羅伊充滿擔憂的呼喚,「藍禮?」
這讓藍禮的腳步停下來,轉過身,再次交代到,「還有,羅伊,前天我們不是討論過成立基金會的事宜嗎?具體章程羅列出來了嗎?有需要的話,可以傳真給馬修,讓他看看,然後徵求一下克羅斯夫婦的意見,沒有問題的話,我們需要起草一份正式的聲明。這些事情不要忘記了。」
交代完畢,藍禮認真回想了一下,確認沒有遺漏之後,這才走進了浴室,關上門。屋子裡的嘈雜聲徐徐沉澱下來,再次恢復了安靜,卻讓人心慌。
如此平靜,如此冷靜,如此坦然,這樣的藍禮著實太過反常,甚至比五天前抵達紐約時還要更加反常。
那一天,平靜背後的洶湧,始終無法隱藏,最後藍禮更是離開了車廂,一路奔跑著回到了曼哈頓;但今天,沒有,什麼都沒有,除了最開始那瞬間的茫然和慌亂之外,一切都沒有任何異常,仿佛這不過是正常的一天罷了。
羅伊的太陽穴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轉過頭看向了安迪,擔憂地詢問到,「沒事吧?」
安迪輕輕吐出了一口氣,「我們只能祈禱了。」
對於安迪和羅伊來說,他們不擔心海瑟-克羅斯。
如此說來,也許有些殘忍,也許有些冷酷,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們和海瑟非親非故,甚至沒有任何交集,僅僅只是昨天的一面之緣而已,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陌生人。是的,飽受病痛折磨,這讓人十分扼腕和同情,但,這就是全部了。
他們擔心的是藍禮。看起來波瀾不驚的藍禮。風平浪靜的汪洋大海之上,他們可以嗅到風暴的氣息,卻看不到任何跡象和徵兆,自然也就無從判斷應該如何應對,這種未知所帶來的恐慌,猶如懸掛在半空中一般,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五分鐘,果然就是五分鐘,藍禮簡單沖澡了之後,換了一身清爽便利的衣服,白色襯衫搭配藏藍色西裝褲,隨手拿了一件藍色、綠色和暗紅色交錯的蘇格蘭格紋毛線開衫,對著眼前三個人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我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說完,藍禮還率先走在了前面,拿起了衣架上懸掛的深藍色長款風衣和寶藍色針織圍巾,一邊穿戴著,一邊回頭看著站在原地遲遲不動的三個人,「怎麼了?我們需要加快速度,否則可能就趕不及了。」
「藍禮,你還好嗎?」羅伊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出聲詢問到。
藍禮啞然失笑,「為什麼每個人都在詢問我好不好?上次在機場是這樣,今天又是這樣。我很好,除了昨晚睡得太沉了,有點感冒跡象之外,我很好。」
看著三個人面色凝重的模樣,藍禮暫停了自己手中的動作,正正經經地說道,「相信我,我很好。生病的人不是我,面臨死亡掙扎的人也不是我,我沒有任何問題。」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但,海瑟的病症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七年,足足七年。我們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只是沒有預料到,來得如此突然罷了。」藍禮吐出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我們都需要時間來接受,不過,這是早就預見的結局。所以,我很好,放心吧。」
那雙眼睛平靜而明亮,折射著室內燈光的盈盈斕光;那抹笑容輕盈而溫暖,綻放著包裹著沉重的釋然。藍禮就這樣落落大方地站在門口,坦然而直率,似乎根本不需要說服,而是事實就是如此:他,真的沒事。
羅伊和安迪再次交換了一個視線,卻依舊說不出話來,他們應該放心嗎?他們應該放心的。但,這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們真的需要加快速度了。雖然現在不是交通堵塞的高峰期,但我們正在和時間賽跑。」藍禮微笑地提醒到,「我想要到醫院去,看看海瑟。也許,我應該履行我們的約定,彌補昨晚的遺憾,她最喜歡的那首歌,我們還沒有一起合唱呢。」
雲淡風輕的話語,猶如清澈見底天空之下的雲捲雲舒,疏朗,閒散,裊裊不散,卻讓內森慌亂地避開了視線,大步大步走了上前,經過了藍禮的身邊,緊張地說道,「我先下樓啟動引擎。」匆匆忙忙地,身影就消失在了樓道之間。
腳步,支離破碎。